第(1/3)页 酒香在含元殿里散开的时候,殿中原本压着的低声议论全停了。 一百多双眼睛盯着那些青瓷小坛,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下意识吸了两口气。 礼部尚书坐在右侧第二排,脸色不太好看。 册封国师是朝典。 一个十四岁的商户女,刚谢完恩,不讲经义,不述功绩,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让满朝文武先吃饭,成何体统! 可皇帝坐在龙椅上没有发话。 侍女按品阶斟酒:一品大员三杯,二品两杯,三品一杯,三品以下与宗亲席半杯...... 杯中酒液淡琥珀色,灯光一照,里面像有细碎金光浮动。 吏部张尚书咳了两声,捂着胸口看向沈星冉:“国师大人,这酒真有你说得那般神?” 沈星冉站在大殿中央回应,“张大人喝了便知。” 张尚书眉头一拧,他今年六十二,入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一个小丫头当着满殿官员的面这么回他,多少有些不敬。 可那酒香实在勾人。 张尚书端起杯子,先抿了一口。 下一瞬,他的手顿住了。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不辣,不冲,反而像一股暖流散入胸腹。 他多年咳疾,到了春寒时节,胸口总像压着一团湿棉,今日入宫前还喝了一碗止咳汤。 可这一口酒下去,那团湿棉散了。 张尚书喉头动了动,又把剩下半杯喝尽。 然后第二杯.......三杯喝完,老尚书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兵部刘尚书冷眼看着他:“张大人,如何?” 张尚书抬起头,“刘大人自己喝。” 刘尚书年轻时在北疆打过仗,肩头中过一箭;箭伤早就好了,但阴雨天常疼,握笔久了也疼。 他不信邪,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入腹,刘尚书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 旁边兵部侍郎脸色一变:“大人?” 刘尚书没有答话;他慢慢松开手,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肩膀。 刘尚书看向杯子,眼神变了。 国子监祭酒年纪更大,眼睛昏花,看书要离得极近。他只有一杯,喝得很慢,喝完后低头看案上的果碟。 他愣住了,果碟边缘的细纹,他看清了。 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团,而是清清楚楚! 国子监祭酒抬起头,盯着沈星冉看了好一会儿。 殿里一杯接一杯喝下去,起初还有人端着架子,后来没人端得住了。 有个三品御史只分到一杯,他喝完之后盯着空杯,差点把杯底倒过来舔。 宗亲席上有人只得半杯,喝得比喝药还小心,最后连杯壁都舍不得放下。 含元殿里没有人再说话。 刚才还想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坐直了身子。 他们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可好东西能让旧疾当场缓解,能让昏花的眼睛清明,能让多年酸痛消散,这就不是寻常好东西了。 沈星冉扫了一眼满殿神色,抬手,春桃立刻带人退下。 第二批侍女端着白瓷小盅进来。 小盅上盖着盖子,揭开后热气升腾。 药香不重,带着一点清甜,里面是雪白薄片、细碎参粉和一层乳白汤汁。 沈星冉开口:“药膳,一人一盅。” 这次没人再摆架子。 连刚才瞪着沈星冉的礼部尚书,也端起汤盅,喝了一口,汤汁入腹,药力比灵酒慢些,却更绵长。 灵酒像是先把身体里卡住的地方冲开。 药膳则像一只温和的手,顺着经络一点点捋平。 都察院一个年轻御史原本正准备等沈星冉开口便参她妖言惑众,此刻捧着汤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骂,可他的胃疼没了,这怎么骂? 大殿里终于响起第一句失态的话。 “国师大人,这药膳……还有没有?”说话的是宗亲席上的一位郡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