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龚庆举着符纸的手僵在了半空,眨了眨眼,又看看那具青灰色的人魁,再看看李云飞惨白的脸,有点懵:“你师叔?” 他反复打量了好几眼那具人魁的脸。 面部肌肉已经僵硬变形,五官都有点模糊了,青灰色的皮肤配上灰白色的眼珠,看着狰狞得很,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也就大概的轮廓还在,身形偏瘦,个子偏高,左眉骨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就凭这点轮廓,就能认出来是他们找了好几个月的陈玄风长老? “那……这一架还打不打?”龚庆举着符,放也不是,举着也不是,尴尬得很。 要是普通的人魁,打就打了,可这是人家的师叔,是他们千里迢迢要找的人,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们哪好意思直接下手。 李云飞没说话。 他依旧站在那儿,目光死死盯着那具人魁,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都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否认,想说不是,想说自己认错了。 可左眉那道疤,腰间露出来的半截青城剑穗,还有熟悉的身形轮廓……每一处都在告诉他,这就是陈玄风师叔,就是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教他练剑、对他视若己出的师叔。 三个月前师叔下山追查炼尸案的时候,还笑着拍他肩膀,说等回来带他去山下吃酒。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人不人,鬼不鬼,成了邪修手里的兵器。 “云飞……”苏晓站在他身后,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没哭出来。 她别过脸,不忍心再看,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们找了三个月,从青城山追到沿海,又追到公海,追到这纳森岛。 想过师叔被困,想过师叔受伤,甚至想过师叔已经遇害,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活着,却比死了还让人难受。 “你确定他现在还有意识吗?”王也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慎重。 他走到李云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具人魁,“人魁炼制的时候,三魂七魄就被封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残魂吊着,全靠邪炁驱动,不认人,也没知觉。” 说白了,就是一具空有躯壳的兵器,里面的人早就没了。 李云飞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王也说得对。 炼人魁的手法有多歹毒,他从小听师父说过无数次。 被炼成人魁的人,神魂俱损,永世不得超生,根本不可能还有意识。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眼睁睁看着从小亲近的长辈变成这副模样,要他亲手动手,他怎么下得了手? 场面一时僵住了。 四具人魁依旧直挺挺地站在路中央,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像四道没有启动的关卡,安安静静地堵着路。 风从石路上吹过,卷起细碎的砂石,打在人魁身上,它们也纹丝不动。 没人说话,只有李云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黑管这时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步伐沉稳,站到李云飞侧前方,目光先扫了一眼那具人魁,又落在李云飞紧绷的侧脸上。 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劝“看开点”,只是语气平稳地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他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只是被炼制成的兵器,不是陈长老本人。” 李云飞肩膀微微一颤,依旧没反驳。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如果他还能说话,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以这种状态存在。”黑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沦为邪修的工具,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甚至伤害自己的同门晚辈——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逼迫,只是把最现实的问题摆出来:“现在不处理,等会儿它们被激活了,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到时候要么我们动手,要么有人受伤。而且它们落在邪修手里,以后还会被派去对付更多人,包括你们青城山的人。” 话很直白,也很残酷。 可这就是事实。 留着,只会让陈玄风长老死后都不得安宁,继续被人操控着作恶; 了结了,反而是种解脱。 张元清低着头,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想反驳黑管的话,想说“再想想办法”,可说不出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