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次日,天刚蒙蒙亮。紫禁城外弥漫着初秋清晨的薄雾,宋应披着那件沾满机油和黑灰的单薄旧袍,像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杵在了林休寝宫的阶梯下。 他双眼熬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御前通行腰牌,却出奇地安静。晨露夹着微凉的水汽沾湿了衣襟,宋应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粗糙的大拇指在腰牌边缘来回摩挲。 “宋大人,陛下昨夜歇得晚,这会儿正睡回笼觉呢。”秉笔太监小凳子搓着手走出来,瞥了一眼他紧紧攥着的腰牌,压低了声音劝道,“您都有御前通行腰牌了,那百亩御赐地皮直接带人去圈了便是,何必在这儿挨冻?” “圈地容易,破土难。” 宋应狠狠咬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强压着心头那股想要抡锤夯地的暴躁。 “那可是皇城根底下的地皮!按六部老规矩,哪怕是御赐的地,破土动工前也得走丈量、堪舆、选吉日的繁文缛节,少说得耗三个月。老夫要是今天一锤子砸下去破土,明天内阁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总局给淹了。” 宋应摇了摇头,像尊门神一样牢牢钉在微凉的晨曦中。 “要想砸得内阁那群老狗闭嘴,老夫今天就必须讨到陛下一句话。” 小凳子听完,识趣地退回了殿内。宋应则继续闭目站在冷风中。这时候谁敢去搅了陛下的回笼觉,谁就是找死,他有求于人,自然得拿出最极致的恭敬。 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殿内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 片刻后,小凳子急步走出来:“宋大人,陛下叫您进去。” 林休披着一件宽松的常服,靠在软榻上,半睁着眼看着满身黑灰的宋应。 “大清早扰朕回笼觉。”林休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宋应手里的腰牌,似笑非笑,“你手里捏着朕的御前腰牌,还有什么破事值得你在外面挨冻当门神?” 宋应扑通一声跪下,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狠狠搓了两下,抬起头时,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血丝。 “陛下,银子到位了,臣的图纸也画烂了三套!”宋应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按六部的规矩,皇城根下破土,得堪舆、丈量、选吉日,少说得耗三个月!” “臣等不了三个月!臣今天就要带人去强行夯地基!” 宋应话音一顿,原本死板的眼神突然透出一股狡黠,硬邦邦地磕了个头:“但臣要是今天抡了锤子,明天言官的弹劾就能把总局给淹了。臣挨骂是小,怕耽误了陛下的工期,所以……特来向陛下讨句口谕。” 林休盯着下面这个满脸煤灰的老头,直接气笑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