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一级建路后的第2个早上,国一院职工食堂的早餐窗口已经开始收东西。 粥桶见底,蒸屉里剩下几个边缘发硬的包子。豆浆机还在转,声音比早高峰时空了许多。 张明辉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 他其实不饿。 过去24小时,他的脑子一直被几条曲线占着:动脉压、心率、尿量、右足背动脉记录、腹股沟渗血标记,还有那条冷启动演练的时间——2分46秒。 窗口阿姨问:“小伙子,还要不要?” 张明辉回神:“要。” 他拿了一碗粥,两个包子,找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隔壁桌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血管外那台纵隔占位,第一刀没在胸口。” “知道。在腹股沟开了。CRIT出的主意。” “梁主任的台,第一刀让心外下。外面传起来,还以为血管外不行了。” 说话的是两个血管外年轻医生。 声音不大,但这个点食堂人少,每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也不能这么说,那个病人确实邪门,动个枕头血压就冲上去。” “邪门归邪门。最后如果救回来,外面记谁?记梁主任,还是记CRIT?” 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没再说下去。 张明辉低头搅粥。 粥已经有点凉,勺子划过碗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另一边,几个MICU医生也在说同一个病人。 “林述这次是真敢,住院医改主任方案。” “他哪次不敢?” “张明辉不是也跟着吗?” “张明辉是主治吧?” 有人笑了一声。 “所以才好玩啊。主治给住院医打下手,国一院头一回。” 几个人都笑起来。 又有人补了一句: “林述负责天才,张明辉负责打印。” 张明辉的手停在碗边。 他没有抬头。 这句话不好听。 可真正不好听的地方在于,它不是完全没有影子。 过去这两天,他确实一直在整理、打印、归档。 打印血压曲线,打印护理记录,打印影像摘要,打印麻醉记录,打印一级建路过程。最关键的腹股沟超声记录,如果不是林述点出来,在他手里也许只是“又一次轻度波动”。 林述看见了入口。 这点张明辉认。 但入口之后的每一个数字,是他守出来、记下来、重新排出来的。 他是主治。 不是复印机。 张明辉把勺子放下。 粥只喝了两口,包子一个没动。他端起餐盘,绕开那几桌人,离开了食堂。 回到MICU二病区时,抢救床旁的声音比食堂干净得多。 监护仪,药泵,护士低声交接,纸张翻动。 没有人谈论谁天才,也没有人谈论谁给谁打下手。 梁清源半坐在床上,右腿仍被固定在合适位置。腹股沟敷料边缘干净,护士刚摸完足背动脉,在记录单上勾了一笔。 “右足背动脉可触及。” “皮温可以。” “渗血无增加。” 张明辉听见这些话,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先去吃包子。 他把餐盘放在办公室门口的小桌上,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他早上整理到一半的复评材料。 按照原计划,他只需要把过去24小时的资料归档,做一页摘要:血压峰值下降,腹股沟通路稳定,尿量较前改善,等待下午复评。 这是合格的整理。 也只是整理。 张明辉关掉原来的汇总表。 他新建了一张表。 标题: 【短程封口期上台窗口判断】 他没有再按事件排列,而是把数据按时间铺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