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老公假死骗她五年,改嫁财阀后高调官宣》

    周锦华放下水果刀,拿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旭言对你好,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师母想问你的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他这些年为什么忍着不说出口?他怕说出来你就躲着他,他连师兄都做不成了。这孩子把你看得比他自己性命都重要。”

    她顿了顿,把纸巾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角:“但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别人,或者你发现你回应不了他的那种感情——到那时候,他连退路都没有。”

    倪好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动。她想说“不会的”,想说“我对师兄很确定”,但那几个字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挤不出口。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划过昨晚席衡之坐在那把硬椅子上看报纸的侧影,他翻报纸翻得心浮气躁,她赶他走他还要生气。

    这个画面来得毫无来由,倪好赶紧把它从脑子里甩开,把碗里的苹果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到腮帮子鼓起来,像是要把什么危险的念头也一起咽回肚子里。

    下午的时候封旭言从研究所过来,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她的研究笔记,说几个数据需要她帮忙看一下。周锦华给他让了座,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老话,这才起身离开。

    封旭言把电脑架在床边的小桌上,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屏幕上的数据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为了一个参数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这是一种多年来建立的默契,像一块已经包了浆的旧手表,走得不算有激情但分毫不差。封旭言在讨论到一半的时候走了个神——他侧头看着倪好苍白消瘦的侧脸,看着她盯着屏幕时那种认真到鼻尖快要贴到屏幕上的专注,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涩又温柔的潮水。他马上就能好好照顾她了,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十多年了,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曙光。

    樱桃睡醒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差点滚下来,被旁边的助理一把捞住。樱桃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封旭言愣了一下,然后问倪好:“姐姐,他是谁呀?”

    倪好笑着给她介绍,说这是姐姐的师兄。樱桃歪着脑袋看了封旭言好几秒,然后跳下沙发跑到倪好床边,像是宣布什么重要信息一样大声说:“姐姐,我觉得这个叔叔没有我爸爸帅。”

    助理站在门口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迅速板回脸假装在接电话。

    倪好被樱桃的话噎了一下,赶紧给她塞了块糖转移话题,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红了。封旭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他假装低头继续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心里把之前所有期待都攥得更紧了些——得快点把婚期定下来,不能再等了。

    傍晚的时候席衡之的电话打到了倪好的手机上。铃声响起来时倪好正教樱桃折纸鹤,左臂不能动只能用右手,速度慢得急人。看到屏幕上“席衡之”三个字她愣了一下,按下免提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席衡之清冷简短的声音:“樱桃该回来了。”

    樱桃抱着倪好的手臂噼里啪啦地撒娇:“我要再玩一会儿!再玩二十分钟嘛爸爸,姐姐在教我折纸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席衡之说:“把电话给小倪。”

    倪好把手机拿起来,等着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席衡之那边似乎是换了个安静些的地方,背景里的会议杂音消失了,他的声音隔着电流听起来比平时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后天交流会的入场地点有变,换到了二楼的国际会议厅。你手臂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让助理提前去接你。”

    倪好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语气尽量自然:“不用麻烦,我到时候自己过去就行,伤口已经不疼了。”她应完抬头,正好对上封旭言的视线。封旭言站在窗边逆光处,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目光却已经从屏幕上飘到了她手里那部手机上,眼底的警惕像一层薄冰,安安静静地浮在表面。

    倪好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樱桃凑过来问她是不是爸爸催她回家。她点点头,樱桃立刻摆出一副“大人真是麻烦”的小表情,从沙发上滑下来冲到倪好跟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脸在她被子上蹭了蹭,小声地说了一句“樱桃明天还要来看姐姐”。说完她拽着助理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病房,走廊里还回荡着她奶声奶气哼着动画片片尾曲的尾音。

    封旭言等病房门关上才从窗边走过来,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她床尾的小桌上,语气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席总最近跟你联系得挺频繁的。”

    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加任何定语,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是问题。

    倪好把没折完的纸鹤压在枕头底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感谢我救了樱桃,给了交流会入场券。师兄你想什么呢?”

    她笑了,像是觉得他在吃一个天大的飞醋。封旭言也跟着笑了,一边笑一边收拾电脑和文件,嘴上说着“我能想什么,我替我师妹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把所有东西装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身走到病房门口时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站了两秒,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句“明天给你带豆花”。然后他拉开门,走廊里的冷光扑进来,他的背影被拉成一条直线消失在门外。

    封旭言没有回研究所。他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白墙看了足足五分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倪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份安稳。他可以把这份安稳给她,他等了十年就是为了给她这份安稳。但席衡之的存在像一个他无法计算的变量,那个男人身上的一切都是他无法对抗的权衡——地位、资源、权力,还有那个人和倪好之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的心理距离。

    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没寒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上次你说的那个婚礼策划的方案,明天发给我再看一遍。场地和宾客名单保持不变……不,还是先避开周末档期,我先确认她的日程。”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好一会儿眼,胸口那团说不清是着急还是恐慌的气堵着下不去。他对自己说她马上就要是他的新娘了,婚礼也好婚房也好所有的一切他都准备好了,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抵达终点。但潜意识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一个更真实的声音在问——会不会在他往终点冲刺的这几步里,她已经被另一条跑道上的人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