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以他的政治敏感,怎么可能不知道林副省长是刘长生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刘长生现在的处境? 但他还是说“没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了。 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退的准备。不管刘长生将来怎么样,不管赵家怎么样,不管沙瑞金查到哪里,都和他没关系了。他要退了,退得干干净净,退得彻彻底底。 祁同伟想起高育良今晚的样子——给女儿夹菜,听陈海说话,笑着关心女儿的婚姻大事。那不是一个还在权力中心挣扎的人的样子,那是一个已经看开了的人的样子。 高老师终于要退了。 挺好。 温柔乡最是消磨人啊。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屏幕亮了。一张明艳的笑脸占据了半个画面:“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小葡萄——祁怀音,十六岁的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几分何弦的影子,更多了几分英气。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背景是北京家中的客厅。 “刚吃完饭。”祁同伟脸上的疲惫散去大半,露出笑容,“你弟弟呢?” “这儿呢。”画面一晃,一个清秀的少年凑过来,祁怀远比姐姐安静些,只是喊了声“爸”,便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魔方。 “铁蛋,月考考试成绩出来了吗?”祁同伟问。 “出来了,年级前五十。”祁怀远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仿佛不值一提。 “年级前五十你就满足了?”小葡萄在旁边挤眉弄眼,“爸,他谦虚呢,是年级二十三!物理是满分哦!” 祁同伟笑了,眼里满是欣慰:“不错,继续努力。” 画面又一转,何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素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别光说孩子,你也注意身体,这么晚才回住处。” “知道。”祁同伟看着屏幕里妻子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柔软。二十年的夫妻,聚少离多,但每次看到这张脸,所有疲惫都会消解几分。 “汉东那边怎么样?适应吗?”何弦问。 “还行,比想象中复杂些,但问题不大。”祁同伟答得简略,习惯了不把工作的烦扰带回家。 “小葡萄最近念叨你,说想你了。”何弦把镜头对准女儿。 “我才没有!”小葡萄躲开镜头,脸红红的,“我就是说……五一爸爸能不能回来?” 祁同伟心中微微一酸。五一,还有两个多月,但以现在的局势,能不能回去,还真说不准。 “争取。”他只能说,“争取回去陪你们过节。” “爸,你每次都这么说。”小葡萄嘟起嘴,但很快又笑起来,“算了,知道你忙。你忙你的,我们挺好的。就是大姨奶奶和外婆去舅舅那旅游了,妈做饭越来越难吃了,我们天天点外卖。” 舅舅喊的是韩慎和林景仪的儿子,两家走的近。 “胡说!”何弦在旁边瞪眼,“我昨天还炖了排骨汤!” “那汤……”小葡萄做个鬼脸,被何弦一把捂住了嘴。 祁怀远终于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父亲的疲惫,闷闷地说了句:“爸,你多休息。” 祁同伟心中暖流涌动。这小子话少,但心思诚挚。 “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睡。”祁同伟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小葡萄明天还要上学吧?” “嗯,高中了,作业才刚写完。”小葡萄伸个懒腰,“爸,你也早点休息。下次视频我要检查你有没有长白头发!” “好。”祁同伟笑着应下。 何弦最后对着镜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家里有我,你放心。照顾好自己。” “嗯。”祁同伟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三张脸,心中五味杂陈。 视频挂断,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还回荡着女儿的笑声和妻子的叮嘱。那些声音像暖流,缓缓抚平这一日的疲惫与紧绷。 明天,还有新的仗要打。 但此刻,在这个深夜的房间里,他只是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何弦发来的微信: “刚拍的,小葡萄说你老了也要帅帅的。” 附着一张照片——小葡萄举着手机自拍,何弦和祁怀远都被框进来,背后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三个人笑得灿烂。 祁同伟看了很久,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回复: “收到。晚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