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等肖钢玉说完,他把文件放到右边那一摞里,从左边取了一份新的,打开,看了两行,才侧过身来,问了一句:"夏季治安这块,今年压力不小?" "有压力,可控。立案数字比去年同期下来了。" "那就好。"刘长生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没有继续问的意思。 肖钢玉在沙发上坐着,把那些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斟酌过无数遍的话在脑子里又拢了一拢,才硬着头皮开口:"刘省长,还有一件事。" "说。" "纪委那边,在审刘新建,同时在查他经手的几个项目。"肖钢玉的语气很稳,一字一字放得很实,"听说查的范围有些延伸。" 刘长生翻文件的手,没有停。 "该查嘛,"他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像在回应一件日常小事,"刘新建被留置了,他经手的项目当然要过一遍,这是纪委的正常程序。" "是,程序上正常,"肖钢玉说,"只是我听说这次查好像是有倾向的,不只是核实刘新建个人的问题,已经延伸到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做能源评估报告的,在汉东某县注册的小公司。" 刘长生终于抬起了眼睛。 他看着肖钢玉,那眼神不是惊讶,也不是警觉,是一种老练的、被许多年的官场打磨出来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不确定它有没有危险,但先看清楚再说。 他把文件放下,把手搁在桌上,声音依然不紧不慢: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于笑,满头银发散发出灰白的光:"你也查了?" 肖钢玉没有停顿,直接接话:"刘新建被留置了,赵公子那边托我关注一下纪委的动向。偶然发现的。" 他把"赵公子"这两个字放在中间,不是最重,也不是最轻,像是一块佐料,加进去,让这锅汤的味道稍微变了一变。 他和山水集团走的近,是众所周知的,刘新建这个赵家的钱袋子进去了,肖钢玉关注是合情合理的。 刘长生把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 窗外,六月的日头正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条细长的亮线。 过了几秒,刘长生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这四个字问得干干净净,没有情绪,没有立场,就是放在那里,等着对方往里填。 肖钢玉在心里把那个答案过了最后一遍,说:"可以给纪委帮帮忙。" 三个字,简单,直接,边界清晰。 每个字都经得起推敲,合在一起,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被记录、被追究的实质内容。 刘长生看着他,又是那种接近于笑但不完全是笑的表情。 他没有追问怎么帮,要帮到什么程度,风险是什么,路径是什么。 他把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低下头,继续看。 "那你就去做吧。" 声音很平,很淡,像在说"那个会议材料你去整理一下吧"。 就是这一句。 肖钢玉在沙发上停了一两秒,确认那句话已经说完了,没有后续,然后站起身起开:"好的,刘省长,我去安排。" 肖钢玉坐上自己的配车,准备回公安厅,秘书没有跟来,司机识趣地安静开车。 车开的极稳,肖钢玉得以毫不受干扰的思考: 高育良那边——本来以为会有留有缝隙的一扇门,关得严严实实,进不去,也推不开。 反而刘长生那边,本来死死关紧的门,却如他所愿的开了一丝缝隙。 但是他却依然心有疑虑。 太顺了。 这种老狐狸怎么回这么轻易表态呢?哪怕是如此隐晦的表态? 青山气田真有这么大的问题吗?里面是不是藏着还没有被发现的坑? 不行,我要回去再查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