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不就好了。"韩慎也笑了,然后说,"行,你忙你的,有事再联系。" "好,姨父,您保重。" 电话挂断了。 —— 京州市委大楼,李达康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接了。 "老书记。" "达康啊。" 赵立春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年历练之后形成的、从容不迫的底气。这个声音,李达康从给他做秘书那一天起就熟悉,当年听着这个声音,心里会升起一种安稳感——这个人镇得住场面、厚道,跟着他不会吃亏。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好久没电话联系了,"赵立春说,语气很随意,像是两个老朋友叙旧,"上次在林城调研也没有深谈,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好,"李达康说,声音比他预期的沉稳,"工作上没什么大事,日子照过。" "欧阳菁那边,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挺好,"赵立春停顿了一下,语气没变,但那个停顿让李达康感觉到,下面要说的才是今天打来这个电话的原因,"达康,我听说,沙瑞金那边最近有些动作,在汉东搞了不少事,你在省会,感觉怎么样?" 李达康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选了一个最稳的回答:"他来了这段时间,做了一些事,有些事做得不错,有些事可以商量。" "可以商量,"赵立春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点点笑意,"达康,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李达康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听说他在查一些人,范围不小,"赵立春继续说,语气依然是那种随意的叙旧,但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有没有涉及到你那边?" "有一点,"李达康说,"欧阳菁的案子,纪委那边核查过,我配合了,没有问题。" "嗯,"赵立春说,"你这个人,一贯是干净的,我知道,我当年用你,一方面是你能做事,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 李达康没有说话。 赵立春接着说:"达康,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沙瑞金这个人,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简单,也不简单。 李达康在回答之前,在心里把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东西过了一遍,然后说:"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事有分寸,想干事,也能干事。" "那就是评价不错了,"赵立春说,"他对你,怎么样?" "还可以,"李达康说,"该说的说,该做的做,他没有为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个沉默不长,但李达康能感觉到,赵立春在这几秒钟里,把他说的这几句话拆开来重新过了一遍。 "达康,"赵立春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那么轻巧的东西,"我这边最近有些压力,我不瞒你,你也不是外人,你懂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汉东那边,如果将来有什么事,你怎么站?" 这句话问得直接。 直接到让李达康沉默了将近五秒。 "老书记,"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放得很实,"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有我这次能过关也是因为您当年劝我买的那套房子,这些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过。" 赵立春没有说话,在等他继续。 "但是,"李达康说,"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工作上的事,我认组织,认程序,不认人。不是我忘了谁的好,是我没有办法用工作上的事来回报私人的情分,这两件事,我没法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我就不是我了。" 电话那头,赵立春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听起来很真,带着一点感慨,也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认可:"你啊,还是这个样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 “不过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老书记,"李达康没有搭话,"您保重身体。" "行,"赵立春说,"那就这样,你忙你的。" 电话挂断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