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议院里吵得不可开交,报纸上每天都有新鲜热辣的政论交锋。 旧秩序在痛苦地瓦解,新规则在混乱中摸索建立。 时苒逐渐退居幕后,只在关键时刻纠偏。 她将日常政务交给了首任内阁首辅,一位出身寒门精通实务在地方和新政中历练出来的干才。 《大时宪章·本纪·圣武卷》(后世追谥时苒为圣武皇帝)载: 【圣武皇帝以女身临朝,开疆拓土,励精图治,创千古未有之局。】 【至太初二十一年,国势极盛,然帝睿识深远,不恋权位,察时世之巨变,慨然曰:‘家天下者,私也;公天下者,大道也。蒸汽既兴,寰宇交通,民智已开,非旧制所能囿。】 【遂颁《革新疏》,破数千年帝制之樊笼,立内阁,行公示,限君权,开议院之先声。】 【此变也,天翻地覆,前所未有,虽三代之治不能及。】 【帝以一己之伟力,自削其权,还政于民,其胸襟气魄,光耀万古,诚为旷代圣主,改制先师。】 在政治变革的阵痛中,蒸汽机的轰鸣声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太初二十五年,第一条实验性蒸汽火车在京郊建成,虽然只有短短十里,铁马吐着白烟隆隆前行时,围观者山呼海啸。 新的富商阶层迅速崛起,财富以惊人的速度积累。 生产力狂飙突进,物质前所未有的丰富。 但新的矛盾也尖锐凸显。 工坊里超长的工时、恶劣的条件、微薄的工资,工厂与工人之间日益激烈的冲突,新兴工商业阶层要求更多政治话语权的呼声…… 时苒老了。 鬓角染上了真正的霜白,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内阁制运行逐渐顺畅,尽管仍有瑕疵。 财产公开成了惯例,民间舆论场空前活跃,政党雏形开始出现。 太初三十九年,时苒六十五岁。 这一年,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全国性机器缫丝工人大罢工,新旧势力在如何应对上激烈博弈。 时苒在此时,召开了最后一次御前扩大会议,内阁、议院代表俱在。 她没有谈论罢工,而是用平静苍老的声音,说出了另一番石破天惊的话。 “内阁制行了十八年,是好制度,但还不够,皇帝这个位置,依然是个象征,它提醒着人们,天下还有一个主人。” “但天下,不该有主人。” “朕决议,废除帝位。” “自朕始,不再有皇帝。” “改制为共和,国家元首称首相,由全民公投选举产生,任期五年,连任不得过三届。” “国会为最高立法机关,内阁对国会负责……” 这一次,反对声反而小了。 近二十年的铺垫,思想的浸润,制度的演练,让许多人隐隐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是由这位开国女帝,亲手为帝制画上句号。 修改根本法,全民公投通过共和决议,选举第一任首相…… 太初四十年,元月元日,天色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澄澈湛蓝。 新落成的广场上,人潮如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