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从泊头驿出来时,陆婉贞抱着竹篮。 篮中放着旧嫁衣布边、半钗、铜牌、烂信、油纸死结。 江枫让管事分开放。 “别混在一处。” 蓝花头巾妇人听懂了,马上把油纸死结单独包好。 “先生怕有人动手脚?” 江枫看向前方。 “陶掌柜抢过纸。” 这句话落下,队伍里没人再乱碰那些东西。 老船工拄着竹杖带路。 他走得慢,话却没停。 “那书生当年湿透了,写字时笔杆都拿不稳。写两笔,问一句,锦线巷离这儿还远吗。” 陆婉贞抱着竹篮的胳膊收紧。 阿梨跟在后面,低头看自己鞋底。 鞋底边缘有截红线,被针脚缝进了布里。 她踢了踢土,红线还在。 她小声问:“东家,沈公子要是真回不来了呢?” 陆婉贞走了很久,才答:“那也要让我听见他亲口留下的话。” 江枫回头看了阿梨鞋底。 “你梦里的红鞋,还在门槛上。” 阿梨抬头。 江枫说:“线已经露头了。” 阿梨怔了怔,没再低头。 崇德书院旧址在河道北面。 众人刚到门前,里面传出纸页被塞进灶膛的响动。 阿梨眼尖,指着偏门喊:“就是他!陶家的伙计!” 那伙计从病舍里钻出来,怀里露出半截焦黄纸页,鞋边沾着黑红蜡屑。 蓝花头巾妇人带着绣娘堵上偏门。 “烧完泊头,又来烧崇德?陶家这是办婚俗铺,还是办火葬铺?” 围观镇民涌上来。 伙计退到院中,怀里的纸页掉了半截。 管事捡起来,纸边烧黑,剩下几个字。 病舍收录。 老船工看见字,竹杖在地上顿住。 “这是崇德病簿。” 话刚出口,陶掌柜到了。 他带着里正和衙差,欠租契夹在袖中。 陶掌柜扫过众人,视线停在陆婉贞身上。 “陆东家,债未清,你带人翻书院,翻陶家旧事,想赖账?” 衙差按住刀鞘。 镇民往后退了半步。 陶掌柜把欠租契展开。 “契上有陆家印。绣坊欠银,逾期抵物。先生带头煽动,衙门管得着。” 陆婉贞看着契书,手指压住篮中旧嫁衣布边。 陶掌柜又道:“病簿烧坏,剩下全是你们编的故事。冥婚活你接,绣坊还能留。你硬闹,连门匾也保不住。” 阿梨急了:“你们先烧簿子!” 陶掌柜看都没看她。 “小学徒管东家做主?” 陆婉贞唇动了动。 江枫挡在她前面。 “沈砚若真负她,陶家不用抢在我们前面烧纸。” 人群里有人低声附和。 “对啊,没鬼烧什么?” “病簿要是没用,陶家伙计跑这么快干什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