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白漆下面有指甲刮过的痕迹。 很浅,被新漆盖住了大半。 但刮痕的方向是从里往外。 有人曾在这里绝望地抠挖墙壁。 集合场在一楼。 水泥地,四面围墙,墙头拉铁丝网。 铁丝网顶端朝内弯,不是防外人进来,是防里面的人出去。 几十个穿蓝白条纹的少年站成方阵。 排列整齐,间距一臂。 前排站着五六个人,和后面的人不太一样。 后排的人站姿七歪八扭。 有人挠头,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的鞋带松着,活人该有的样子。 而前排那几个,脊背笔直,两手贴裤缝,目视前方。 动作整齐得不像真人。 就连呼吸频率都是一样的。 江枫数了一下。 每分钟十二次。 均匀,机械,像被人用节拍器校准过。 其中一个矮瘦少年站在最前面。 颧骨突出,脸颊凹进去。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固定在正前方,不随光线变化收缩。 眼球表面干燥,他连眨眼的频率都被压到了最低。 贺清远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朱小满,进来最早,电得最多。”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现在跟个机器一样。让站就站,让坐就坐,让喊口号就喊口号。” 江枫看着朱小满。 少年的指甲剪得极短,短到露出甲床。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来。 四十多岁,身材中等偏瘦。 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擦得很亮。 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根教鞭。 教鞭是黑色塑料杆,尾端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块。 金属块表面有磨损,用得很频繁。 杨信。 他走到方阵前面,站定。 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全场,速度很慢,像在清点货物。 经过贺清远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经过江枫的时候,又多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标准。 嘴角上扬的角度,露齿的数量,眼角的纹路,全在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范围内。 这个笑容是练出来的。 江枫见过这种笑。 每一个需要用笑容当工具的人,笑起来都是这个样子。 “今天有新同学加入。” 杨信看向江枫。 “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响起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