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明月,卖完了,全卖完了,一件没剩。” 霍明月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拽住朱嫂子的胳膊。 “全卖了,九十六件?” “干干净净,连个线头都没剩下。” 霍明月扭头看苏星瓷。 苏星瓷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兜。 “七百五。” 霍明月倒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七百五,一上午?” 糖糖从她妈脖子上探下头来,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七百五是多少个糖糖的冰棍?” 没人回答她,三个女人站在巷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齐刷刷的笑出来了。 朱嫂子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赶紧背过身去擦,嘴里嘟囔着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丧,擦完又转回来继续笑。 苏星瓷把三轮车推进院子,几个人正往屋里搬东西的时候,巷口那头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苏星瓷回头看了一眼。 白渺渺出现在巷口。 她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老高,脸上的红疹还没消干净,东一块西一块的结着痂,头发乱糟糟的挽在脑后,身上穿着件病号服,外头套了件灰褂子,脚上的鞋沾满泥点子。 张桂芬搀着她,两个人一步一挪的从巷口往这边走。 白渺渺的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憔悴。 她走到苏星瓷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 院子里停着三轮车,偏房门敞着,里头一排排空衣架还挂在铁丝绳上,朱嫂子正蹲在门槛上数零钱,嘴里哼着小曲儿,霍明月抱着糖糖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手里拎着一件翻领衬衣往糖糖身上比量。 笑声从院子里漫出来,热热闹闹的。 白渺渺的脚钉在了地上。 张桂芬拽了她一把,“走,别杵这儿。” 白渺渺没动。 她盯着院子里那些空衣架,听着那边的笑声,一声比一声让人难受。 三百块。 她爸白建国专门坐车过来,红着眼掏出三百二十块钱替她赔了医药费,受害者家属在调解书上摁了手印,公安那边才松了口,把她从拘留所放出来。 她爸在派出所门口蹲着抽了半包烟,一句话没跟她说。 走的时候,她爸把烟头摁灭在鞋底,站起来,声音十分沙哑。 “渺渺,你以后的路自己走,爸没本事再帮你了。” 那个背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街角。 白渺渺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才迈开腿。 现在她站在苏星瓷家院门外,三百二十块的债压在她爸头上,流掉的孩子回不来了,摊子和毒衣服全被没收了,柜台那三百块钱打了水漂,顾远航还一直都抱怨她呢。 她什么都没了。 可苏星瓷什么都有。 白渺渺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水泡被挤破了也不觉得疼。 张桂芬又拽了她一下,这回使了劲儿。 “走不走,杵在人家门口看什么,嫌丢人丢的不够?” 白渺渺被扯着踉跄了一步,终于挪开了脚,经过院门的时候,她侧过脸。 苏星瓷正好端着搪瓷缸子从灶房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一下。 苏星瓷喝了口水,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白渺渺的牙齿咬的咯吱响,被张桂芬拖着拐进了隔壁院子。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