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没有人明说,但姜茉感觉得到,昨晚那一夜,有什么东西在人和人之间松动了一点,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细的一层——一种知道对方也在挣着活下去的共识。 第三天傍晚,走下最后一段山坡时,陈大河走在前头,忽然停住脚,没有说话,只是往下指了指。 山坡下,是一片缓缓展开的河谷地形,两侧山脉夹着一片低地,有几条细水线从远处山根蜿蜒下来,在河谷里汇成一段水面,水面虽小,但清得能看见底,在这段旱情里,像是一块不该存在的地方。 河谷边,有几间残破的土屋,没有人住,但屋架还撑着,周围的地,是荒地,是能开的地。 里正站在坡上,看了很久,开口说,“就这里了。” 队伍里有人哭出来,是陈寡妇,她男人没有去拦,只是站在她旁边,也低着头,喉头动了一下。 姜茉推着车往坡下走,承之从车里跳下来,和她并排,两只手搭在车辕上帮着推。 车辙压过枯草,一路往河谷里去。 走到河谷平地上,队伍开始散开,各家择地落脚,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姜茉站在河边,低头看了看水面,然后转头往来路方向看了一眼。 山坡上只有风。 但她想起了第二天那道车辙印,想起旧盐路石壁上高度一致的划痕,想起那条跟踪的路线一直在山坡绕行,没有逼近,也没有停过。 跟着的人,到了河谷,不会消失。 而且,这一批人里,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那道车辙印的深浅,和普通行人不同,辙印宽、下沉均匀,不是推车,不是挑担,像是一种她在陈家村从来没见过的走法。 她把这个念头先压下去,转身走进人群。 但就在她走开之后没多久,承之一个人站在河边,往来路山坡方向看了很久。 他没有叫姜茉。 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直到山坡上某一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才慢慢收回目光,走回推车边,把自己的那件外衣叠好,压在车厢角落里。 草丛,又归于平静。 只是,那处草丛所在的位置,距离队伍最新扎营的地点,不超过半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