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归隐江湖 第二十八章:以面为盾,孤身赴局-《高手下山:我的邻居是刑警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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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面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风,没有声响,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诡异。

    林依依听到动静,下意识抬起头。

    只一眼,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门口站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夹克,拉链一路拉到领口,死死锁住脖颈,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彻底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冷硬的下颌线。

    他就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久居上位的狠戾和压迫感。

    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内兜,姿势隐蔽,随时可以掏出凶器;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赵铁生的目光锐利一扫,精准捕捉到——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一直在无意识地反复揉搓,动作细微,却带着极强的戒备和杀意,是常年握枪、随时准备动手的人,独有的习惯性动作。

    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稳稳挡在林依依身前,用自己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对方所有的目光。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没有一丝退缩,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惧意:“吃面?”

    男人没有说话,没有回应,目光冷冷扫过整个面馆,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位置。

    他迈步走过去,径直坐下。

    面朝店门,背靠实墙,视线覆盖全场,进可攻退可守。

    和三天前,他弟弟赵铁军进店时,坐的,是同一张桌子。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坐姿,同一种戒备。

    宿命般的重合,像一道惊雷,劈在赵铁生心底。

    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目光冷冷锁定他,再次开口:“吃什么。”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摩擦过铁器,冷硬狠戾,没有一丝情绪:“牛肉面。”

    “多辣,少辣?”

    “正常。”

    “面要硬,要软?”

    “正常。”

    三句对话,和三天前他弟弟进店时,一字不差,分毫不差。

    赵铁生转身走进后厨。

    没有敷衍,没有怠慢,认认真真,煮了一碗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牛肉面。

    凌晨新熬的牛骨老汤,奶白醇厚,油花金黄;清晨现拉的手工面,粗细均匀,筋道十足;六片厚薄一致的卤牛肉,整整齐齐码放;一把翠绿的小葱花,点缀其上。

    一碗热面,盛满人间烟火,也藏着一场生死对峙。

    赵铁生端着面,走到桌前,轻轻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始终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仿佛眼前这个挡在他面前的男人,根本不值一提。

    赵铁生转身退回后厨,没有离开,就站在灶台边,目光死死盯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男人抬起右手,拿起筷子。

    就是这个动作,让赵铁生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天前,赵铁军进店,右手有伤,全程只能用左手执筷。

    眼前这个男人,用的是右手。

    可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根之间,一道清晰的伤疤,赫然在目。

    新伤,刚结痂不久,暗红色的血痂牢牢贴在皮肤上,和赵铁军手上的那道伤,位置、形状、深浅,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是刻意模仿,是精准对标,是赤裸裸的挑衅。

    赵铁生握着灶台边缘的手指,狠狠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这个人,不是他弟弟赵铁军。

    是陈龙。

    整个西南边境,心狠手辣、只手遮天的龙哥,亲自来了。

    他就坐在他的面馆里,坐在他弟弟坐过的位置上,吃着他煮的牛肉面,模仿着他弟弟的一举一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你的弟弟,你的软肋,你的过去,全都在我手里。

    男人吃面的速度很慢,慢得诡异。

    每一根面条,都要反复咀嚼十几下才咽下,眼神始终落在碗里,却像一把刀,时时刻刻扎在赵铁生心上。

    不过十分钟,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得一滴不剩。

    男人放下碗筷,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没有付钱,没有说话,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径直朝着店门走去。

    经过柜台、经过赵铁生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帽檐下的目光,冷冷扫过赵铁生,低沉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和三天前赵铁军临走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赵铁生,你的面,不错。”

    话音落下,他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深秋的冷风瞬间灌进店里,卷起桌上的菜单纸哗哗作响,门被风带上,咔嗒一声紧闭。

    店里,再次恢复死寂。

    林依依躲在赵铁生身后,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铁生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面上,静静放着一张照片。

    他弯腰,伸手拿起那张照片。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朴素的碎花棉袄,站在老旧的农村平房前,眉眼温柔,嘴角带着干净温暖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又明亮。

    而她的眼睛,眉眼轮廓,和赵铁生,一模一样。

    刻在骨血里的相似,骗不了人。

    赵铁生认识这张脸,刻在心底、念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的脸。

    他的母亲。

    那个在他年幼时就离家、从此杳无音信、他找了二十多年的母亲。

    赵铁生握着照片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攥着照片,纸张的边角狠狠扎进掌心的皮肉里,刺痛感清晰传来,却压不住心口天崩地裂的剧痛和恐慌。

    他猛地把照片翻过来。

    照片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冷硬凌厉的字,力道透纸,带着杀意和胁迫。

    “你弟弟在我手上。想见他,就一个人来。”

    一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镇定和伪装。

    他终于明白。

    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林依依来的。

    林依依,只是一个引他现身、逼他入局的棋子。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他赵铁生,是他失散三年的弟弟赵铁军。

    他想起弟弟深夜找上门,浑身是伤,对着他虚弱开口,那句“哥,带我回家”。

    想起弟弟眼底的挣扎、痛苦、绝望,和那句“我不是走丢了,是我自己走不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弟弟是主动坠入黑暗,是自己选择了绝路。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不是弟弟不肯回家,不是弟弟选择叛变。

    是他被抓了。

    被自己曾经潜伏其中的毒窝集团,被心狠手辣的龙哥,牢牢控制在手里,生死不由己。

    他不是叛徒,不是逃兵。

    他是身陷囹圄,身不由己。

    赵铁生攥着照片,掌心被扎得渗出血丝,眼前一阵阵发黑,右腿的旧伤,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疯狂剧痛起来。

    不是阴雨天的酸痛,不是旧伤复发的胀痛。

    是心疼。

    是锥心刺骨的、对弟弟的愧疚和心疼。

    “铁生哥……你怎么了?”

    林依依的声音,从身后颤抖着传来,带着哭腔。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铁生。

    那个永远沉稳镇定、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受了重伤、濒临绝境的孤狼。

    赵铁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剧痛,把照片紧紧攥在手心,揣进贴身的内兜,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

    “没事。”

    “刚才那个人……放在桌上的照片,到底是什么?你别骗我,我都看到了,你手抖得特别厉害。”林依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眼眶通红,“铁生哥,你骗我。”

    赵铁生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后厨,站在沸腾的汤锅前。

    锅里的牛骨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气泡不断升起破裂,声响清晰,像在一遍一遍地劝他,又像在一遍一遍地逼他。

    不是劝他别去,是在告诉他。

    必须去。

    不去,你弟弟必死无疑。

    不去,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后悔一辈子。

    赵铁生抬手,关掉灶火。

    翻滚沸腾的汤锅,渐渐平静下来,气泡消失,水面归于沉寂。

    就像他心底翻涌的杀意和决绝,终于沉底,变得坚定无比。

    下午时分,阳光渐渐西斜。

    宋佳音来了。

    她没有穿便装,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整齐,身姿挺拔,直接从市局专案组赶过来,连办公室都没回。

    一进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赵铁生的脸色。

    那种脸色,她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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