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正午,玄真观殿前空地上。 穆小鱼正在挥汗如雨。 她身上穿的麻衣道袍已经几乎被汗浸透,额前和鬓角垂下的发丝杂乱地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甚至就连地面上也留下了汗滴落后的痕迹。 李印生站在一旁,手中倒提着一根细长的竹棍。 穆小鱼每做出一个稍有些变形的动作,或者吐纳时气息衔接出了些差错,他都会立刻用竹棍点在她的穴位或者关节上,辅助她调整动作或者调息。 下一届少阳道考就在明年年底。 李印生倒是不指望穆小鱼能在下一届少阳道考就取得什么好等次。 少阳道考是道观的年轻弟子和上面法脉的年轻弟子一同争斗,他之前有着二十年修为时,尚且只有丙等水准,更何况昨天才入门的师妹。 但……他现在毕竟修为不同了。 虽然五十年修为,清玄真经八层,在诸多道观里也算不上有多厉害,但他也才只领了一次奖励而已。 他如果日后能多领几次奖励,修为再高一些,甚至达到百年以上的真人境界,未必不能快些把师妹培养起来。 就算下一届少阳道考太近,但以师妹的年纪,四年多以后的下下届少阳道考,她也还能赶上,恰好不会超龄。 若是能取得丙等评价,就有三十年修为的奖励。若是乙等,奖励就会飙升成八十年。 若是能达到甲等…… 李印生摇摇头,把这个有些荒唐的念头甩开。 不管日后能把穆师妹培养到什么程度,反正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 少阳道考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参加,师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必须分秒必争! 正在练拳吐纳的穆小鱼并不知道李印生在想什么,她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 虽然随着练功,体内会有一道筷子粗细的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能让流过的地方稍微舒缓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浑身上下还是愈发酸痛。 可她也实在不敢停下。 虽然这位俊美的师兄说话时语气神态从来不凶,但说话的内容实在是太吓人了——藤条抽手啊!五十下啊! 而且现在他手里还拿着根细竹棍,竹棍打人……应该会和藤条打人一样疼吧? 穆小鱼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本来就不想来修仙,都是爹爹娘亲非要说什么“你上了山我们才能安心,可以放手一搏”之类的怪话,好说歹说把她哄骗上来了。 来的时候爹娘骗她说山上全是鲜笋鲜菇之类的山珍,还有好吃的野味,仙家吃的粮食也是王府里没法比的,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上山。 虽然话又说回来,昨晚的腌春笋确实是挺好吃的。 入口时鲜、脆、嫩、香,还有淡淡的回甘,多嚼几口脆嫩的笋丝就仿佛能在嘴里化开…… 还有那野蜂蜜也是,比家里的油还要清澈透亮,一开罐子就有十几种花香敲锣打鼓地冲进鼻子,比家里的百花园春绽时还要香。 她昨晚只吃了一点,整个晚上嘴里都像是一直在喝甘泉水一样清甜,鼻尖的花香仿佛到早上还要余韵…… 但这还是不值得啊!而且再好吃也只有腌春笋和野蜂蜜!家里可是什么好吃的都有! 呜呜呜爹爹娘亲你们在哪啊?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穆小鱼在心中呐喊。 想到回家,她再也忍不住了,鼓起勇气,停下挥拳和吐纳,转头看向李印生。 挨打就挨打,反正挨打是痛,练功也是痛!万一还能被打完逐出道观呢?那不就能回家了吗? 她小时候家里请女夫子教她读书,她就是这么把夫子气走的。 背不好书就要打手板,但被打手板也不背书,最后夫子被气急了,就去找她爹娘辞行了。 然后她就知道了,原来夫子打她手板时手下留情了,爹娘的手板比夫子疼多了! “嗯?师妹怎么突然停下了?”李印生看向穆小鱼,有些疑惑地问道。 穆小鱼先是喘匀了两口气,然后双手叉腰,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师兄!我真的练不动啦!你打我吧!” 说完这句话,穆小鱼伸出左手摊开,手掌紧绷,等待即将落在身上的竹棍。 她心中还是很忐忑的,虽然从小到大不是没挨过打,但夫子都是女夫子,力气不大,所以打手板也不是很疼。 爹爹力气倒是大,但她哭两声,爹爹打她手板的力气就小了。 师兄是修仙者,打人肯定比爹爹疼吧?穆小鱼屏住呼吸,紧闭双眼,转过脸去。 坚硬的竹棍轻轻搭在她的掌心。 穆小鱼愣了一下,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看向李印生。 “师妹说哪里话?你又没有触犯观中戒律,我为何要打你?”李印生对着她温和一笑。 “师妹应该是练得累了吧?那直接和我说就好,不用憋着,修行之事,本就要张弛有度,累了就休息休息。” 看着阳光下那张俊逸出尘,对着自己温润而笑的脸,穆小鱼不禁放缓了呼吸。 原来李师兄其实是位好人,是我之前不敢告诉师兄我累了,所以师兄才让我一直练…… 对哦,昨晚我偷吃,师兄都没罚我。由是观之,师兄明明是大好人来着,是我误会师兄了。 仔细想想,师兄还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这么好看的人,本来也不可能是坏人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