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江亦出了公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四十,刚好是午餐时间。 他站在公司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心里盘算着吃什么。 上辈子这个点他通常还没起床,早饭午饭合并成一顿,要么是外卖,要么是泡面,要么是“忘了吃”。 现在倒好,三餐规律得像闹钟,到点就饿,饿了就想吃,吃了就犯困,困了就睡,他觉得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往退休老干部的方向发展。 骑上小黑,慢悠悠地靠路边溜达。 杭城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这个季节叶子正绿,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一边骑一边看路两边的小吃店,一家一家地扫过去,兰州拉面、黄焖鸡米饭、重庆小面、过桥米线、东北饺子馆…… 每一家都看着不错,每一家又都不太想吃。 就这样骑了一路,都快到公寓了,还没决定好吃什么。 “就决定是你了,”江亦把小黑往路边一拐,停在一家亮黄色的招牌前,“沙县小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了沙县,可能是那个招牌的颜色在中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可能是那股熟悉的蒸笼味飘过来的时候勾起了什么回忆,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懒得再往前骑了。 进门,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拿起桌上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菜单扫了一眼。 “老板,鸭腿饭一份。” 老板应了一声,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到五分钟,一个大盘子端上来了,米饭打底,半边是切好的鸭腿,深褐色的鸭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旁边码着半个卤蛋、几块卤豆干、一撮酸菜、几片黄瓜。分量足,卖相朴实,一看就是那种吃完能顶一下午的配置。 江亦拿起筷子,埋头开吃。 鸭腿卤得很入味,肉质不柴不腻,卤汁渗进了米饭里,和酸菜拌在一起,一口下去,咸香酸爽,层次分明。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十分钟后,盘子见了底。米饭一粒不剩,鸭腿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那几片黄瓜都没放过。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二十二元。 走出沙县大门,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支付记录,又想了想刚才那盘鸭腿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都快半年了,他好像还没适应有钱人的生活。 按道理说,一个家里有矿、卡里有钱、老妈随手就能收购一家公司的富二代,午餐怎么也得消费个千八百的吧?日料、法餐、米其林,随便进一家,开瓶酒,点几个菜,轻轻松松四位数起步。 他倒好,一顿鸭腿饭就解决了,还吃得心满意足。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张女士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儿子一个人在杭城,午餐就吃个二十多块的鸭腿饭,她肯定得在电话里哭,不是假哭,是真哭。 然后第二天就会有一整个保温箱的饭菜从上海空运过来,附带一张纸条:“儿子,妈给你炖了汤,记得热了喝。别老吃外面的,不干净。” 想到这里,江亦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骑上小黑,本来打算直接回公寓睡午觉,但路过那个小公园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车头一拐,停在了公园门口。 好几天没来了。 自从搬来杭城,这个公园几乎成了他的固定据点。傍晚来坐一会儿,看看人来人往,发发呆,抽根烟,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中午来,倒是头一回。 他把小黑停在老位置,锁好,拄着拐杖慢慢溜达进去。 中午的公园和傍晚不太一样。傍晚是热闹的,大妈跳广场舞,小孩追来追去,遛狗的、散步的、跑步的,人来人往,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中午则安静得多,太阳挂在头顶,树荫下偶尔有几个老人在下棋,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打瞌睡的人,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