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是体重变了,是那些从她决定签下星辰传媒的合同之后就一直在她肩上堆着的东西,对节目的紧张,对未来的不安,对过去那段黑暗的恐惧,像是被她跪下来的这个动作从身上卸了下来,放在脚边,放在蒲团旁边,放在这尊佛像的注视下。它们还在,但她不用一直扛着了。 她躬身拜了下去。 没有求自己红。没有求自己发财。没有求自己出名。那些东西她当然想要,谁不想要呢?但今天跪在这尊佛像面前的时候,她的嘴比她的脑子诚实。 脑子里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嘴已经动了。求奶奶长命百岁。她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念得很慢,像在刻碑。 然后她顿了一下。第二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出声,但那个名字已经刻在那块无形的碑上了。如果可能的话,也让他腿好起来吧。 她拜了三拜,直起身,把香插进殿外的香炉里。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很厚一层,插进去的时候,香棍碰到炉底的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个人在低声应答。 香火的白烟从炉口升起来,在人脸的高度弥漫不散,把大殿的轮廓模糊成了一幅水墨画,近处的清晰,远处的朦胧。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铺了一脸。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香火的味道,有古木的清气,有远处桂花的残香,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但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连胸腔都被撑开了几分。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阴霾和紧张,好像真的被那三炷香带走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放在那尊佛像面前了,替她保管着。她可以空着手走出去了。 不远处,江亦靠在一棵老樟树的树干上,拐杖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得像一个在公园里等朋友下完棋好一起去吃饭的退休大爷。 他的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但眼睛里没有焦点,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T恤上印着一块一块的光斑,风一吹就碎了,风停了又聚拢。 苏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但遮不住她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和眼底那层被阳光镀上的金色。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