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夜火-《大明边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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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禾走后的第三天夜里,镇虏卫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北风呼呼地吹,把屋檐下的冰凌吹得叮当响。整个营区都很安静,只有哨兵偶尔走动的声音,还有远处狗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林昭没有睡。他躺在仓库后面的小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沈青禾说的那些话——"马奎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在酝酿什么"。这些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分量很重。马奎已经输了三次——告状被压、查账受阻、威信大减。一个连续输了三次的人,不会就这么认栽。他一定会找机会扳回一局。

    林昭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的黑影发呆。屋顶上的木梁在夜色的映衬下,只能看到一个粗黑的轮廓,像是什么巨大的动物趴在那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地上,闷闷的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林昭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没有点灯,摸黑穿上了靴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又听到了声音——这次是人在地上跑的声音,脚步很轻,很急,像是有人在奔跑,但又刻意压低了脚步,不想让人听到。

    林昭推开门,看到仓库院墙外面的方向有火光一闪。

    不是灯笼的光,是火把的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火把被点燃的那一瞬间的光。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没喊人,直接弯腰抄起墙角放着的一根木棍——不是武器,是白天修理货架用的撬棍,有手臂那么粗,铁头木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贴着墙根,快步朝火光的方向摸了过去。他走得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慢慢落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前世的训练让他知道,在夜间的行动中,声音是你的敌人。一个不小心踩到枯枝或者踢到石头,就可能暴露自己。

    转过墙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正蹲在仓库外墙下面,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把已经点燃了,橘红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照亮了那人的半张脸。虽然光线很暗,但林昭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是马奎的一个亲兵,叫赵大彪,平时负责马奎院子的洒扫,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壮实,一身腱子肉,长相老实巴交的,平时见人总是先笑一下,一副谁都不会得罪的老好人模样。

    但他现在干的事,可一点都不"老实"。

    他左手拿着一个陶罐,右手举着火把。陶罐的口子上塞着一团破布,已经把陶罐里的液体——应该是火油,林昭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浸透了。他正准备把破布点燃,然后连火把带陶罐一起扔到仓库的墙根下。

    那里堆着一堆干草——是林昭白天晒过、还没来得及收进库里的草料。如果被点着了,干草会立刻烧起来,然后火势顺着墙根蔓延,烧到仓库的木门,再烧到里面的货架和粮食。镇虏卫这间仓库,除了林昭来了之后补修的那些地方,大部分还是旧的木质结构。一旦烧起来,根本救不了。

    林昭没有喊"住手"。喊了也没用,赵大彪既然敢来放火,就不会因为你喊一声就停下来。他也没有犹豫。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赵大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过头来——他的反应不算慢,毕竟在边关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他看到林昭冲过来,吓了一跳,手一抖,陶罐差点掉在地上。他本能地把火把朝林昭挥了过来,想把林昭逼退。

    但林昭没有退。他侧身躲过火把,同时手里的木棍抡了出去。他瞄准的是赵大彪的手腕——不是脑袋,不是膝盖,是手腕。打脑袋会把事情闹大,打膝盖会让人跑不了,打手腕,够让火把脱手,又不至于把人打死在地,留个活口好问话。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大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了,是火把脱手飞出去的声音。火把落在了地上,弹了两下,火星四溅。赵大彪惨叫了一声,左手拿着的陶罐也掉了,摔在地上,碎了,火油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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