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赵大彪-《大明边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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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林昭让人去查了一下赵大彪的底细。消息是赵伯打听回来的。
赵大彪这个人,说起来也挺惨的。他是保定府人,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跟着叔伯跑边关贩私盐,结果被抓了壮丁,稀里糊涂地就当了兵。他不会讨好上司,也不会拉帮结派,在马奎手下干了六年亲兵,就是在马奎的院子里扫地、端茶、跑腿、守夜,也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当了六年,没有升过官,没有涨过饷,连自己的房子都分不上,只能睡在马奎院子外面的柴房里。他老婆得了肺痨,躺在床上快两年了,一直没钱治,拖到现在,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林昭听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赵大彪这种人,不是坏,是穷怕了,身不由己。马奎让他放火,他不敢不去。不是因为他想害林昭,是因为他不敢违抗马奎的命令——违抗了,他的饭碗就砸了,他老婆的药就断了。
这不是在替赵大彪开脱,而是让林昭知道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赵大彪的弱点在哪儿,他的软肋是什么。只要抓住了这一点,这个人就能用。
当天下午,林昭让赵伯带着他去找赵大彪的家。
赵大彪的家不在军营里,在镇虏卫外面的一个村子里,步行大约两里路,过了村头那棵歪脖子大槐树,右拐第三个院子就是。
院子很小,土墙围的,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土坯,看起来随时要塌。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石墩子和一堆碎柴火。正屋的门半掩着,门板上裂了一条大缝,能从头看到脚。林昭站在院子里,还没进去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咳得很厉害,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咳,中间还夹杂着喘气的声音。
赵伯掀开帘子,朝里面喊了一声:"赵大嫂,赵大人来看你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谁?"
林昭弯着腰进了屋。屋子不大,光线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一张木板床靠着墙,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瘦得脸上一点肉都没有,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了几条口子。她盖着一床薄棉被,被子上的布已经磨得发亮了,有几处破了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碗药——已经凉了,黑乎乎的,表面浮着一层药渣。
这就是赵大彪的老婆。她看着林昭,眼神里带着一种警惕和害怕——在她眼里,穿官服的都不是好人,来找她肯定没好事。
林昭没有说那些客套话。他在床边蹲下来,看了那碗凉了的药一眼,问了一句:"药是谁开的?"
赵大嫂愣了一下,然后说:"村头的王大夫开的。"
"他怎么说?"
"说——说这个病要慢慢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话也要费很大的力气,"但他说这药要吃满半年才能见效。半年——我们家哪儿来的钱吃半年的药?一帖药就要二十文钱,一个月的药钱就是六百文。大彪一个月的饷银才八百文。交了药钱,饭都吃不上了……"
林昭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外面,跟赵伯说了几句话。赵伯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赵伯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人——是镇虏卫的老陈头。老陈头是个半吊子郎中,平时给军营里的士兵治个伤风咳嗽、跌打损伤啥的,虽然没有正经学过医,但他爹以前是保定府的一个老中医,跟着他爹学了十几年,看个肺痨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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