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拓跋睿收好了画。 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将画视作珍宝。 宫宴结束。 拓跋睿拿着画,离开四方馆。 走在朱雀街上,四周人头攒动,各色的花灯耀眼夺目。 这是他第二次在大靖京城看花灯。 上一次,是几年前,与小皇子谢衡一道出宫。 “前面有人挂了一船的花灯,快去看看。” 一旁,行人指着一个方向,顿时吸引了周遭许多人的注意,行人都往那边走,人太多,拓跋睿也被人群挤着,朝那方向挪动。 最终,在一座桥上停下。 桥下不远处的河面上,一艘船上,挂满了花灯。 大的小的,各种形态,应有尽有。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我听说,去年中秋节,也有这样一艘船,挂满了花灯。” “我记得,我记得,听闻是一个孩童,应是哪位世家小公子,去年我还专程问了,小公子的侍从说,那一船的花灯,都是小公子为一个故人布置的。” “他说,他家小公子曾经要给那人一个惊喜,但因为意外,最终没有如愿,那人如今不知在何处,但小公子说,每年中秋都要备上,万一他回来,便可看见……” “他家小公子说,那人从小都没有看过花灯,所以,便准备了很多花灯,让他一次,各种各样的花灯都能看见。” “不知那人是谁,竟被一个孩子,这样真诚的对待……” 耳边声音清晰。 拓跋睿的脑中却一片嗡鸣。 他想起那日他离开锦华宫时,小殿下说的话。 他说:中秋那晚我原是有惊喜给你的,可后来突然的变故,打破了计划。 他说:不过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下个中秋再给你,定也不晚。 原来, 这便是他要给他的惊喜。 可是,自己那晚说没看过花灯,是骗他的,他看过,小时候,母亲给他做过花灯。 拓跋睿握紧了手里的画。 又看着河面上那一船花灯,心口被什么东西堵着,各种情绪,复杂交织。 半晌,他开口: “小殿下,奴才,会一辈子,做小殿下的吴监侍。” 心中那依然坚定的决定,似彻底扎了根,再也无法动摇。 直到周遭人都散去,拓跋睿依旧看着那一船花灯,似要将那一船的明亮刻入眼底。 不远处,苍岭阁的阁楼上。 窗前,两道身影,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将桥上与河面的一切,皆纳入眼底。 夜风微凉。 谢玄瑾拿了一件披风,搭在宋清宁肩上。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谢玄瑾顺着宋清宁的目光,也看着桥上那头戴帷帽的身影。 “你确定,他不会有异心?他如今是北荣幼帝的帝师,掌着北荣的皇权,权力这东西,最是能腐蚀人心。” 谢玄瑾声音徐徐,比夜风轻柔。 宋清宁靠着他,宫宴疲累渐渐散去,“皇上若是不确定,他不会有异心,他在再次踏入大靖境内时,就已身首异处了,不是吗?” 谢玄瑾身体微怔。 随后低低笑出声来,“皇后是越来越了解朕了,朕,心甚慰!” 谢玄瑾不会容许任何不确定,靠近衡儿。 宋清宁亦是如此! 拓跋睿,本性是善的。 她知道仇恨会让一个变成什么样子,也知道,记仇的人,同样记恩。 一年前,她将他的仇人送到他的面前。 那时,她只是顺手而为,没想过他报恩,但之后,他去北荣搅弄风云,如今,北荣幼帝向大靖称臣,都是拓跋睿在报恩。 当年拓跋睿扮作吴旺,做了切切实实的太监。 他不会有再有子嗣,在北荣,他手握重权,也无人可继。 今日那幅画,和那一船的花灯,会一直在他心里生根。 他不止不会有异心,日后,还会是衡儿最得力的帮手! 宋清宁思绪间,腰间的长臂,已然越收越紧。 “今日,你专门为他作画……”谢玄瑾的头,埋在宋清宁后颈,似在吃味。 宋清宁皱眉,想着该如何打消他的醋意。 他却将自己哄好了。 “你也专门为朕作过画,所以朕,不嫉妒他。” 宋清宁:“……”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宋清宁都记不起来,自己曾有专门为他作画的过往。 她正要探问,她何时专门为他做过画。 谢玄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那幅《上元夜宴图》,朕一直珍藏。” 上元夜宴图? 那是明月仙最出名的作品之一。 可是…… “你在《上元夜宴图》上?” “嗯。” “我怎么不记得?” “你不记得,朕,是不是该罚你?朕给你机会,你再好好想想。” 宋清宁努力回想,她当年画下上元夜宴图的场景。 脑中一幕幕,终于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提着糕点,满脸笑容,灿烂又明媚,他脚步匆忙,似急着去见谁。 上元节…… 宋清宁突然想到什么,反应过来,神色一窒。 谢玄瑾将她搂得更紧,“宁儿,你记录下了我最后开心的一刻,那之后,皇兄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开心的时候了,幸好,还有你。”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你都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 “宁儿,幸好,有你!” 谢玄瑾低声呢喃,声音隐忍,颤抖。 窗外,一朵烟花绽开,映照着宋清宁脸上的笑容。 此时的她,心中格外安稳。 她没想到,二人那时便已见过一面。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们早有羁绊。 一切冥冥之中,或许早有注定。 ————正文完 感谢宝子们一路陪伴~~ 接下来,就是来自千千的祝福啦,愿宝子们,脚下有路,心中有光,开心,快乐,美满,所有的美好,都与你相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