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天黑前不把“土地费”凑齐,老子扒了你的皮,这辈子也别想采药了。” 是王八的嗓音。 王八是黑蛇帮派来看守青石山的小头目。 他是帮派中排行第八,脸上有条疤痕,得了凶名“疤爷”。 青石山这片区域,明面上是朝廷的一言堂,暗地里黑蛇帮才是天。 每月交了土地供奉费后,还会有诸多小头目收取各式费用。 每日雷打不动的入山费,土地费各五文。 不服气?不交钱? 自会有衙门来“劝说”,常常有人因为这事家破人亡。 “别说疤爷不近人情,钱庄那儿开始放“山风贷”,你要实在凑不上钱就去钱庄救救急。别趴着碍了疤爷的眼,滚吧。” 王八话音落下,棚子传来异响。 一个满脸褶子,眼神空洞的汉子踉跄走出。 林默认的他。 峄城西头曾经有名的富商,刘家老爷。 刘家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窘迫。 刘家老爷子得罪了通判,刘家被抄,资产充公,一家老小全被赶出大院,来到山脚下。朝廷抄了家产,帮派再来刮骨髓。 一个明抢,一个暗抢。老爷子受不了打击活活气死了,要不是家中还剩一条独苗,汉子说不定也会随老爷子而去了。 刘福抬头看到林默两人满了大半的药篓,浑浊泛黄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他知道二狗家里还算殷实,为人憨厚,这趟收获颇丰,借十文钱,或许可行。 干裂的嘴扯动了下,远处猛的传来一道焦急的吼声:“刘叔。不好了。你家窝棚被人烧了,利子还在里面呢。” 刘福听闻如同五雷轰顶,浑身止不住颤抖,呆立在原地。 一个年轻汉子神色慌乱,喘着粗气,“我听见动静就冲了进去,火扑灭了,可,可把利子拖出来时,人已经浑身雀黑了……” “刘叔,你快去见见利子最后一面吧。”刘福听闻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五魄像是被抽了。脸上最后一丝红润被惨白充斥,面色死寂。 借钱的事,他没再提及,被汉子扶起,像是失了魂,深一脚浅一脚的一步步往回挪。 嘴角快速蠕动,只剩下一阵低沉呜咽声,“哈,哈哈,烧了,棚子烧了,……利子……我的利子走了。” 二狗看着神神叨叨的佝偻背影,胸口郁结着一团化不开的雾气,沉闷的让人窒息。 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走了,别看了。”林默扯了把一脸惆怅的二狗,低下头快步离开。 在这县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书。 朝廷的杂税蜕层皮,黑蛇帮又设法敲骨吸髓。 日子就像苦水,又苦又涩,还难熬。 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林默帮不了其他人,也没法帮。 在这世道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像刘福这样的惨案。 身后,棚子里传来王八的嘲笑,像是在嘲笑这群被压在青石山下永无翻身之日的人们。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