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关中,蒙毅驻地。 帐外的秋风把营旗吹的啪啪作响,旗杆上的铜环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蒙毅坐在帐内的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刚送到的帛条。 这是他派出的校尉寄回来的第二份密报。 字迹潦草,显然写的匆忙。 沙丘宫戒备异于寻常,外围郎卫增至双倍,换班频次从每四个时辰一次改为每两个时辰一次。 天子銮驾已在沙丘停留六日有余,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巡游途中的驻留时间。 正殿封禁,三十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连太医令夏无且都被拦在宫门外。 偏殿方向,赵高与李斯频繁出入,日夜不断。 蒙毅把帛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了,只有这些。 他把帛条放在案面上,双手交叠压在上面,盯着帐顶的油布看了很久。 外面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踩在干硬的泥地上咔咔作响。 蒙毅的脑子里在推演。 第一种可能,陛下已经驾崩了,赵高秘不发丧。 如果是这样,赵高封锁正殿就说得通,太医不让进也说得通,偏殿频繁出入更说得通,赵高和李斯在商量如何处置遗诏和继位的事。 蒙毅的手指在帛条上收紧了一分。 第二种可能,陛下重病但还活着,赵高在趁机布局。 嬴政病重的消息他出发前就知道了,丹砂中毒侵入脏腑,夏无且把脉后脸色煞白退出去再没回来,这些情报他都有。 如果嬴政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赵高完全有可能在利用这段时间编织他的网。 蒙毅的牙关紧了紧。 第三种可能,陛下有自己的安排,故意封殿。 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蒙毅不敢排除。 嬴政这个人他太了解了,跟了他将近二十年,见过他在所有人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翻盘,见过他在满朝反对声中独排众议。 封殿三十步,不许任何人靠近,太医都拦在外面。 如果陛下真的已经不行了,这道命令是谁下的? 是赵高假传的? 还是嬴政自己下的? 蒙毅把帛条折起来,压在案角。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朝外面看了一眼。 营地里秋色正浓,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染了一层赤红色,驻营的三百亲兵正在各自帐前擦拭兵器。 蒙毅放下帐帘,转身走回案前。 他从枕下摸出李斯那封密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 陛下龙体,恐有变数。 八个字,他这几天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 恐有变数。 李斯这个人说话从来滴水不漏,他用了一个恐字,说明他自己也拿不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