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日头偏西的时候,蒙毅端着食盒走进百步禁区。 食盒里是粟粥和肉脯,从后队的灶台上打来的,他盯着灶夫装好,盖子合上就没让人碰过。 他走到辒辌车边,把食盒递进帘缝,手缩回来,退到十步外继续站着。 帘子后面传来极轻的响动,嬴政在取食盒。 蒙毅垂着手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营地四周。 赵高的车厢停在偏帐旁边,帘子合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李斯的行帐在北面,帐帘半掀,隐约能看见人影坐在案前批阅什么东西。 一切平静。 蒙毅把目光收回来,余光瞥到了营地东南角的小帐篷。 夏无且的帐篷。 帐帘系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蒙毅想起嬴政今早交代的最后一句话。 “夏无且那边,朕亲自处理。” 蒙毅知道这个使者是夏无且亲自带回来的,若是要瞒住此事,最重要的便是夏无且。 半个时辰后。 嬴政的声音从帘缝里飘出来,有些虚弱。 “传太医令。” 值守的亲兵转身去传人。 不到一炷香,夏无且提着药箱走进了百步禁区。 他的腿还是在打颤,走路的时候膝盖明显在发软。 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把他吓的不轻,一整夜没合眼,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道撕裂虚空的蓝光。 他走到车帘前跪下。 “臣夏无且,奉召而来。” 帘子从里面被掀开了一条窄缝,嬴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夏无且哆嗦着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光线昏暗,矮案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粟粥,角落里空空荡荡。 沈长青不在角落里。 嬴政在夏无且被传唤之前就把沈长青安排到了蒙毅亲兵的隔壁帐篷里,帆布包也跟着一起搬了过去。 车厢里只有嬴政一个人。 夏无且跪在木板上,头低的几乎要贴到地面。 嬴政靠在卧榻上,声音虚弱的断断续续。 “夏无且。” “臣在。” “昨天傍晚,你在河对岸看见了什么?” 夏无且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嘴张了张,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说。” 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那个字落在车厢里带着压迫感。 夏无且咽了一口唾沫。 “臣看见了一道光。” 他的声音碎的厉害,每几个字就要停下来重新吸气。 “蓝色的光,从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一个人从里面摔了出来。” 嬴政没有说话。 “臣把那个人给陛下带了回来。” 夏无且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光。 嬴政沉默了五息。 夏无且跪在那里,觉得这五息比他行医三十年加起来都要长。 “你害怕。” 嬴政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帝王的威压,是一种极其平淡的陈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