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左臂从肩到指尖完全消失,衣袖空荡荡的贴在车厢壁上。 嬴政的声音从帘缝旁边传过来,压的很低。 “到了。” 沈长青睁开眼,撑着仅剩的拇指和无名指从角落里挪了一下,歪着头往帘缝外面看。 他看见了咸阳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陛下,臣在后世去过西安。” 沈长青的声音沙哑,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去过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看过陛下的那些兵马俑。” 嬴政没有说话。 “那时候臣站在一号坑的栏杆后面往下看,一排排陶俑站在坑里,上千个,脸都不一样。” 沈长青的声音又轻了半分。 “臣当时就想,两千年前造出这些东西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目光穿过帘缝落在咸阳宫的屋脊上,夕光把那道轮廓照的很分明。 “现在臣知道了。” 嬴政伸手拉紧帘缝,挡住外面的视线。 “进城之后你不能留在车上,朕安排蒙毅的人把你送进寝殿后面的偏室。” 沈长青点了下头。 “偏室朝北,窗户小,平时没人用,从外面看不出里面住了人。” 嬴政的声音低沉。 “帆布包你自己带进去,种薯和手册都不能离身。” 沈长青把帆布包的肩带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攥紧了。 “蒙毅会给你送水和食物,其余的事不要管,在偏室里等朕。” 嬴政说完这些话之后重新躺回卧榻,把身体蜷缩成虚弱到极限的姿态。 帘外传来城门处郎卫高声通传的声音。 “天子銮驾回朝。” 声音一层一层往城里传递,从城门到宫门到殿门,慢慢铺展开来。 辒辌车缓缓驶入咸阳宫的宫门洞。 宫门洞里的青石板被车轮碾的嗡嗡响,光线暗了又亮,穿过宫门之后日光重新打在车帘上。 车停了。 帘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陛下,步辇已备好,请陛下移驾寝殿。” 帘子从外面被掀开,嬴政闭着眼躺在卧榻上,呼吸极浅极弱,脸色蜡黄,嘴唇青紫。 四个内侍抬着步辇凑到车门边,蒙毅站在旁边亲自指挥,两个亲兵挡在步辇两侧,把所有人的视线隔断了。 嬴政被扶上步辇的时候,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内侍的手臂上,软的站不住。 内侍的手在发抖。 步辇缓缓抬起来,往寝殿方向移动。 蒙毅走在步辇左侧,余光扫了一眼辒辌车的车厢。 两个亲兵堵在车门口,帘子合的严严实实,车厢里有一个人正在等天黑。 步辇抬进寝殿的时候,殿门两侧跪了一排内侍和宫人。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嬴政被放在龙榻上的时候咳了一声,闷沉沉的,尾音带着痰。 跪在殿门口的赵高听见了这声咳嗽。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