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高的手指在帛面上来回搓了三遍。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案角堆着的那一摞绢帛。 他从那一摞里抽出第二块,展开,手指摸上去。 一样的手感,一样的粗糙。 第三块,第四块,全部一样。 赵高的手指在第四块绢帛上停住了,指尖攥着帛角,一点一点收紧。 这不是诏书用帛。 这是邯郸城里随便哪间绸缎铺都能买到的普通绢帛。 赵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他藏在邯郸铁匠铺库房里的四匹诏书用帛,被人换了。 什么时候换的? 谁换的? 他的手指在帛角上攥的越来越紧。 韩谈。 韩谈的印泥坯也丢了。 韩谈说是在后队摔了一跤掉的,他当时信了。 赵高把手底下的绢帛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指节发出咔的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案面上摊开的调兵文书上,又移到漆木匣子里的虎符上。 虎符还在,调兵文书还在。 但没有诏书用帛,就没有办法伪造出一道能以假乱真的遗诏。 普通绢帛上写出来的字会洇开,笔画模糊不清。 满朝文武里但凡见过真诏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赵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殿外传来脚步声。 胡亥的声音从寝殿方向传过来,隔着几重殿墙都能听见。 “父皇,儿臣胡亥来请安了。” 声音很大,赵高交代过的。 寝殿里面安静了好久。 蒙毅的声音挡在殿门口。 “陛下正在歇息,公子改日再来。” 胡亥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还大。 “儿臣只想看看父皇的气色,不会久留。” 殿门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嬴政的咳嗽。 那声咳嗽从胸腔深处挤出来,闷沉沉的。 尾声碎成了干呕,然后是一阵漫长的喘息。 胡亥在殿门口站着,脸色变了。 蒙毅转过身往殿内看了一眼,回头对胡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让公子进去,待半炷香就出来。” 胡亥缩着脖子走进了寝殿。 殿内光线昏暗,帷幔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那是夏无且今天熬的青蒿汤散发出来的苦涩气息。 嬴政躺在龙榻上,半张脸藏在被褥里面,只露出蜡黄的额头和紧闭的眼。 他的呼吸极浅极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胡亥在龙榻前三步处站定,低头看了看嬴政的脸。 嘴唇是青紫的,眼窝深陷,颧骨的棱角要从皮肤底下戳出来。 这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的脸。 胡亥在殿里待了不到半炷香就出来了,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一路小跑回了偏殿,推开门的时候赵高正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绢帛。 “老师,父皇看着很不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