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胡亥抬起头。 赵高的目光在油灯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他盯着胡亥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 “公子,你想不想当皇帝?” 矮屋里安静了三息。 胡亥的手指在衣角上收紧了,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老师,我……” 赵高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公子听臣把话说完。” 赵高的手从胡亥膝盖上移开,撑在案面上,整个人的姿态从弯腰变成了俯身。 “陛下驾崩之后,按规矩应当由嫡长子扶苏继位。” 他停了一拍。 “但扶苏远在上郡,身边有蒙恬和三十万大军,他若即位,蒙氏兄弟就是朝中最大的靠山。” 赵高的声音越来越低,嘴唇几乎贴着胡亥的耳朵。 “蒙恬掌兵权,蒙毅掌朝政,扶苏坐在龙椅上当他的仁君。” 他的目光在胡亥脸上搜索着什么。 “那公子呢?” 胡亥的喉结动了一下。 “扶苏即位之后,公子就是一个闲散公子,封一块地,关在侯府里养老。” 赵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凉意。 “运气好能活到终老,运气不好哪天有人在扶苏耳边吹一句风,说公子有不臣之心,公子连命都保不住。” 胡亥的脸色白了。 赵高看着他脸上的血色退干净,嘴角微微收了一下。 “但如果公子当了皇帝,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赵高直起身子,手掌摊开放在案面上,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分。 “公子坐在那个位置上,整个大秦从咸阳到苍梧,从陇西到辽东,四海之内,全是公子的。” 胡亥的眼睛动了。 那一下很微小,嘴唇还抿着,但眼珠往上转了一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扩大。 赵高看见了。 他等了十二年的那一下终于出现了。 “公子想过住在咸阳宫正殿里是什么滋味吗?” 赵高的声音变了,缓慢而诱惑。 “百官跪在殿下,三呼万岁,公子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视天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胡亥的呼吸变粗了。 “天下最好的丝帛做成公子的衣裳,天下最好的美酒摆在公子的案上,天下最好的马拴在公子的御马厩里,天下最美的人侍候在公子身旁。” 赵高一句一句往下说,每说一句就停一息,让那些字在胡亥脑子里落稳了再往下送。 “没有人能管公子,没有人能约束公子,因为公子就是大秦的天,公子就是法,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胡亥的手从锦袍衣角上松开了,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出了汗。 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和他平时看鸟雀走狗时的兴奋不一样,从眼底深处翻上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认识的东西。 “老师,我……” 胡亥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卡在嗓子里。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能吗?” 赵高等的就是这三个字。 “公子当然能。” 赵高的手从案面上伸过去,握住了胡亥的手腕。 “臣已经准备好了。” 胡亥的眼睛瞪大了。 赵高的声音压回去,回到了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度。 “虎符臣有,调兵文书臣也写好了,城南三处坊市藏着三百甲兵,都是周章的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