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殿前空地上的火把烧的正旺,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赵高被蒙毅的亲兵压在台阶上,两条手臂反剪着,麻绳勒进了肉里。他的额头贴在石板上,鲜血和冷汗搅在一处,顺着石缝往下淌。 嬴政从台阶上迈下。 他走的不快,一级一级踩下来,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一下接一下,打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走到赵高跟前三步处,嬴政停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高,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痛恨,那种东西在沙丘宫的第一个夜晚就已经烧完了。 剩下的只有平静。 一个帝王审视罪臣的平静。 “赵高,抬起头来。” 赵高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动。 蒙毅的手从后面扣住赵高的后脑勺,往上一提,赵高的脸离开了石板,满脸的血和泥在火光里映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嬴政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跟了他二十年,在御前奏事的时候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在传递符玺的时候手稳的连一粒灰都不会碰掉。 此刻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恐惧。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台阶下面被按在地上的周章身上。 “把周章带上来。” 两个亲兵把周章从地上拖了上来,架在赵高旁边跪着。 周章的嘴唇灰紫色,两只手在身后绑着,整个人瘫软在亲兵的钳制下。膝盖碰到石板的时候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轻飘飘的。 嬴政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殿前空地上跪着一片,周章带来的一百甲兵全部被缴了械,一排排按着跪在石板上。兵器堆在三丈外,火把的光打在一堆短剑和护甲上面,金属反着惨淡的光。 胡亥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两个亲兵站在他左右。他的褐色短衣前襟湿了一大片,裤腿上有水渍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空气里飘着一股骚臊味。 嬴政没有看他。 “李斯。” 李斯从侧面走出来,手里捧着那方漆盘,漆盘上叠着几层东西,绢帛和帛条交叠着,最上面压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片。 “陛下。” 嬴政伸手从漆盘上拿起了第一样东西。 一块两寸见方的铜坯,表面打磨过,光滑,棱角分明。 他拿在手里翻了翻,让火光照清楚上面的纹路,然后举到赵高面前。 “认识这个吗?” 赵高的瞳孔抖了。 “这是你让韩谈藏在邯郸铁匠铺里的印泥坯。”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台阶下面每一个跪着的人都听的清楚。 “两寸见方,和朕的御玺一模一样的尺寸,用来拓印印模,伪造玺泥封诏。” 赵高的嘴唇开合着,发不出声。 嬴政把印泥坯往台阶上一搁,铜块撞在石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他又从漆盘上取了第二样东西。 一卷帛条,展开之后不到两尺长,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 “这是吕通写给周章的密函,从赵地到咸阳的驰道上截获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