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蒙毅派出的信使走的山间小路,昼夜兼程,第九天的傍晚抵达了上郡。 上郡的秋天比关中早了半个月,北风已经带上了寒意,从长城的方向呼啸而来,打在中军大帐的帐帘上,哗哗作响。 蒙恬接到竹筒的时候正在帐内看军报。 他把竹筒上的蜡封剥开,抽出帛条,对着烛火侧过来看右下角。 弯钩在,断痕在。 是真的。 蒙恬展开帛条,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 内容只有一件事,令公子扶苏即日启程返回咸阳。 走小路,不带超过十人的随从,不穿能暴露身份的衣物,到咸阳后从北门入宫,直接到寝殿见陛下。 蒙恬把帛条折好攥在掌心里。 他走出帐门,对守在外面的亲卫说了一句。 “去请公子。” 亲卫应声退下,脚步声在营地里远去。 蒙恬站在帐前等着,北风把他披风的一角吹起来又摔下去。 他想起了十天前那段红薯藤块。 十天前扶苏拿到种红薯的旨意时,第二天卯时就扛着铁锄去了那块坡地。 蒙恬派人远远看着,没有跟太近。 头三天扶苏翻地翻的手上全是血泡,锦袍的下摆磨烂了,膝盖跪在碎石地上跪出了两片青紫。 第四天他不穿锦袍了,换了一身军中的粗布短衣,扎着绑腿,蹲在地垄间扦插红薯藤块。 第五天他问蒙恬借了一把军锄,说那把铁锄太钝了,翻不动石头底下的硬土。 第六天开始,扶苏每天卯时准时出现在那块坡地上,蹲两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手上沾着泥,指甲缝里塞着土,走路的步子比之前沉了一些。 蒙恬没有问过他感受如何。 但蒙恬注意到,扶苏回来之后不再抄写孟子了。 那卷抄了一半的竹简被放在帐角的箱子里,再没有拿出来过。 脚步声从营地东面传过来。 扶苏走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泥,那是刚从坡地上下来,给红薯苗培土的间隙被叫了过来。 粗布短衣的前襟湿了一片,额头上有汗,鬓角的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 和十天前那个穿着锦袍抄写圣贤书的公子判若两人。 “将军,什么事?” 蒙恬看着他手上的泥,看了两息。 “进帐说。” 扶苏跟着蒙恬走进帐内,蒙恬放下帐帘,把帛条递了过去。 扶苏接过帛条的时候手指上的泥蹭在了帛面上,留下两道褐色的指印。 他凑到烛火旁边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把帛条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父皇让我回咸阳?” 蒙恬站在案后。 “即日启程。” 扶苏攥着帛条的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