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嬴政路过偏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林小满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语速很快。 “不对不对,搅的方向反了,你顺时针转,对,就这个方向,慢一点。” 嬴政推开门走进去。 偏室里的布局已经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矮榻靠墙摞了起来腾出空间,地面上摆着三个大木盆。 最大的那个盆里泡着一堆已经煮烂的构树皮,水面浮着灰白色的絮状纤维。 两个匠人一个蹲在盆边搅浆,一个在墙角劈竹条,手上沾满了碎屑。 林小满蹲在最大的木盆旁边,右手拿着一根木棍在浆水里搅,袖子卷到肘上,手臂上溅了一片浆点子。 左手用布条裹着缩在身后。 “政哥来了。” 林小满头都没回,耳朵倒是尖的很。 嬴政在门口站住了。 “进度怎么样?” “树皮昨天煮了一整天,今天早上捞出来开始捶了。” 林小满用木棍挑起一团烂透的树皮给嬴政看。 “政哥您瞧,煮透之后纤维全散了,再捶两个时辰打成糊,就可以兑水抄帘了。” 嬴政走过去蹲在盆边,伸手在浆水里捏了一把。 灰白色的浆水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指腹上残留着细密的纤维丝。 “这就是纸浆?” “对,就是这个东西。” 林小满的虎牙露了出来。 “等会儿把浆打的再细一些,兑上水搅匀了,用竹帘在水面上一捞,一层薄浆就上来了,贴到板子上晾干揭下来就是纸。” 嬴政把手上的浆水在膝盖上蹭了蹭。 “竹帘编好了没有?” 劈竹条的匠人回过头来。 “回陛下,编了两张,姑娘说尺寸还差一点,正在修。” 林小满从盆边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张编了大半的竹帘比在面前。 “竹条劈的不错,粗细基本匀了。” 她把竹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手指在竹条缝隙间拨了拨。 “政哥,这个帘子再编半个时辰就能用了,今天下午就可以试抄第一张纸。”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今天下午?” “对。” 林小满把竹帘放回墙角,转身走回到木盆旁边蹲下来继续搅浆。 她搅了几下停住了,用右手把一缕头发从脸上拨开,拨的动作有点慢。 嬴政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一点发颤,幅度很小。 “你昨夜睡了多久?” 林小满的木棍在浆水里转着,没有抬头。 “睡了挺久的,放心吧政哥。” 嬴政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头刚过正午。 “朕下午再来看,你先把浆打好。” 林小满应了一声,嬴政转身走了。 他沿着甬道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没有接着走。 嬴政靠在拐角的墙面上,侧过身朝偏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偏室的门开着,他站的位置正好在暗处,里面的人看不见他。 嬴政就那么站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偏室里传来林小满的声音。 “你俩先出去歇一会儿,我自己搅一阵。” 两个匠人先后从偏室里走出来,沿着甬道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经过嬴政站的拐角时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人。 偏室里只剩林小满一个人了。 嬴政往前挪了半步,从拐角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见林小满蹲在木盆边上,右手还握着木棍,搅了两下之后停住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