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朝堂暗涌-《青天县令:叶泽宇》


    第(1/3)页

    金銮殿内,檀香缭绕。

    郡王郡延迟站在文官队列的前列,身着紫色蟒袍,腰悬玉带,年约三十五六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金砖的缝隙间,看似平静,实则耳中正捕捉着朝堂上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户部尚书张廷玉手持笏板出列,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微微颤动:“今岁江南水患已平,各地税赋征收顺利,国库充盈,实乃陛下圣德感天,万民之福。”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郡延迟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江南水患?他上个月收到的密报分明写着,淮河沿岸仍有三个县的堤坝未修,灾民流离失所者数以万计。张廷玉口中的“已平”,不过是欺上瞒下的官场套话罢了。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何人喧哗?”御前太监尖声喝道。

    一名侍卫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老妇,自称从青阳县来,要呈递血书!”

    “血书”二字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郡延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殿门方向。青阳县——那是距离京城八百里外的边陲小县,地处三省交界,山高皇帝远,历来是官场腐败的重灾区。

    “带进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片刻后,两名侍卫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走进大殿。那老妇约莫六十岁年纪,头发花白散乱,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沟壑。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白布,布上暗红色的字迹斑斑驳驳,在殿内明亮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老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民妇王氏,青阳县人氏。”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民妇的儿子、儿媳,还有三个孙儿……全死了!”

    殿内一片死寂。

    王氏颤抖着展开手中的白布,那布约三尺长,一尺宽,上面用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歪斜,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每一笔都透着绝望的力量。

    “青阳县令周扒皮……不,周县令,勾结本地豪绅赵百万,强征赋税,每亩地要交三斗粮,交不出就抢人抵债。”王氏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我儿子不肯,被衙役活活打死在田埂上。儿媳去县衙喊冤,被……被那些畜生拖进后堂,三天后扔出来时已经没气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我那三个孙儿,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刚会走路。他们饿得皮包骨头,我去山里挖野菜,回来时……回来时……”

    老妇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滚滚而下。

    郡延迟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他看见那老妇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那血书,恐怕真是用指尖的血一字一字写出来的。

    “后来呢?”皇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后来……”王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后来赵百万家的狗冲进我家院子,把我三个孙儿……活活咬死了。”

    “砰!”

    郡延迟身旁的刑部侍郎李大人手中的笏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满朝文武,无论清流浊流,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民妇苟活至今,走了八百里路来到京城。”王氏再次重重磕头,额头已经渗出血来,“只求陛下为青阳县三万百姓做主!那周扒皮……那周县令,去年已经因为‘政绩卓著’升任知府了!现在接任的县令姓叶,也是个贪官,才上任三个月,就搜刮了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

    郡延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年俸不过四十五两。三个月五千两,这意味着什么,朝堂上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荒唐!”张廷玉忽然厉声喝道,“一个疯妇的胡言乱语,也敢拿到金銮殿上污蔑朝廷命官?陛下,竟有此等人,应当立即杖责驱逐!”

    “张大人此言差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