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豪绅反扑-《青天县令:叶泽宇》


    第(1/3)页

    叶泽宇走出县衙大牢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县衙的屋檐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街道上渐渐亮起的灯笼。王勇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说:“大人,城外有消息。”叶泽宇接过那张卷成细筒的纸条,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赵赴邻县宴,明晨方归。机不可失。”叶泽宇将纸条在掌心揉碎,纸屑从指缝间飘落,被晚风吹散。他抬起头,看向城南方向。赵百万的别院,就在那片逐渐暗下去的屋宇之中。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城南赵百万别院的后墙外,四条黑影贴着墙根移动。叶泽宇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王勇、李顺、周平。四人穿着深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打更人隐约的梆子声——“咚、咚”,两声,已是二更。

    别院的后墙很高,青砖砌成,墙头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王勇蹲下身,李顺踩上他的肩膀,周平托了一把,李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他趴在墙头观察片刻,朝下面做了个手势。

    安全。

    叶泽宇第二个翻上去。墙内是个小花园,假山、池塘、回廊,布局精巧。月光洒在池塘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像撒了一层碎银。花园里很静,只有虫鸣声,还有远处一间厢房里透出的微弱灯光——那是守夜人的房间。

    四人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叶泽宇按照赵德死前透露的信息,径直走向花园中央那座假山。假山有三丈高,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石头上爬满了藤蔓。月光下,假山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某种蛰伏的巨兽。

    “就是这里。”叶泽宇低声说。

    他走到假山背面,伸手在石头上摸索。手指触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假山底部的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里涌出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霉味和尘土味。

    王勇点燃火折子。

    火光跳动,照亮了洞口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陡,上面长着青苔,湿滑滑的。叶泽宇接过火折子,第一个走下去。石阶有二十多级,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孔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样式。

    叶泽宇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从赵德尸体上找到的玉佩。羊脂白玉,温润如脂,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正面刻着“福寿安康”四个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组成了一把钥匙的形状。

    叶泽宇将玉佩按在锁孔上。

    严丝合缝。

    “咔。”

    铜锁弹开。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四人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走了进去。

    火光照亮了地窖。

    地窖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但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堆着十几个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装满了银锭。银锭在火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右边是几个大陶缸,缸口用油纸封着,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金灿灿的颜色——那是黄金。墙角堆着几十匹绸缎,都是上好的苏绣、蜀锦,颜色艳丽,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但叶泽宇的目光,落在了地窖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桌上。

    桌上整齐摆放着三个锦盒。

    他走过去,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叠书信,用丝线捆着,信封上都没有字。叶泽宇拆开最上面一封,展开信纸。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字迹工整,用的是馆阁体:

    “赵兄台鉴:京中诸事已安排妥当,刘公公对青阳县之事甚为关切。所托白银五千两已收讫,不日将有旨意下达。望兄台加紧筹措,秋后需再备万两,以供打点。切记,此事机密,勿留文字。阅后即焚。”

    落款是一个“陈”字。

    叶泽宇心脏狂跳。

    他快速翻看其他信件,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指示赵百万筹措银两,打点朝中关系,尤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信中多次提到“青阳县土地兼并”“河工款”“盐引”等字眼,还提及朝中几位官员的名字,都是收受过贿赂的。

    第二个锦盒里是账册。

    叶泽宇翻开账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账册记录着赵百万这些年来所有的非法所得:虚报河工款、强占民田、私贩盐铁、放高利贷……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分成比例,哪些归赵百万,哪些要上缴给“上面”,哪些要打点给县衙官吏。

    触目惊心。

    第三个锦盒最小,但最重。

    叶泽宇打开它,里面是一块金印。印钮雕刻成麒麟形状,栩栩如生。印面刻着八个篆字:“司礼监提督太监刘”。这是刘瑾的私印。

    叶泽宇将金印握在手里。

    冰冷的,沉甸甸的。

    “大人,”王勇低声说,“这些东西……”

    “全部带走。”叶泽宇说,“账册和信件最重要,金银绸缎能拿多少拿多少。动作要快,天亮前必须离开。”

    四人开始搬运。

    王勇和李顺负责金银,周平负责绸缎,叶泽宇亲自抱着三个锦盒。他们用带来的布袋装东西,尽量不发出声音。但银锭碰撞时还是会有轻微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后,能带走的都装好了。

    叶泽宇最后看了一眼地窖,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离开。四人沿着石阶上去,王勇将假山的机关复位,石板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翻出墙外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

    叶泽宇回到县衙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将三个锦盒锁进密室,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周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

    “县衙门口……围了好多人!”周平脸色发白,“都是百姓,得有上百号人!他们喊着……喊着要见大人,说大人……说大人清除异己,独吞全县利益!”

    叶泽宇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县衙外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嘈杂的,混乱的,夹杂着愤怒的呼喊:

    “叶县令出来!”

    “给我们一个说法!”

    “凭什么抓赵县丞?是不是想独吞?”

    “贪官!都是贪官!”

    叶泽宇看着窗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