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险过城门-《青天县令:叶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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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员盯着他的手,盯着纸上的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叶泽宇写到“马”字的最后一笔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然后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紧接着是一个老伙计惊慌的叫声:“哎呀!我的货!我的货啊!”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商队最后一辆车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伙计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翻倒的木箱。箱盖敞开,里面的瓷器滚落一地,青花碗、白瓷盘、彩绘花瓶……在青石板地面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老伙计脸色惨白,蹲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手指被划破,鲜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红得触目惊心。

    “干什么的!”守门兵丁厉声呵斥,提着枪冲过去。

    “不长眼的东西!”另一个兵丁骂道,“挡着路了!”

    人群一阵骚动。排队的人纷纷探头张望,有人幸灾乐祸地笑,有人摇头叹息。车夫们慌忙拉住受惊的骡马,骡子嘶鸣,马蹄踏地,扬起一片尘土。空气中弥漫着瓷器粉末的呛人味道,混杂着血腥味和汗臭味。

    户部官员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怎么回事?”他转身朝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叶泽宇。

    叶泽宇趁机飞快地写完最后几个字。

    “马二狗,保定府清苑县马家庄。”

    字迹歪斜,大小不一,“狗”字还写错了偏旁。但整体看起来,确实像不识字的人勉强写出的东西。他放下笔,手心里全是汗,笔杆滑溜溜的,差点掉在地上。

    官员走回来,扫了一眼纸上的字。

    他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三息。

    这三息,像三年那么长。

    叶泽宇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内衣已经湿透,粘在皮肤上,冰凉刺骨。晨风吹过,带来瓷器碎片上的血腥味,还有远处护城河水的腥臭。一只苍蝇又飞回来,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官员终于移开目光。

    他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快走快走,别挡着路。”

    老者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催动骡车。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叶泽宇坐在车辕上,不敢回头。他能感觉到官员的目光依然落在背上,像针扎一样。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原来的姿势——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个怯懦的乡下小子。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洞。

    阳光一下子明亮起来,刺得眼睛发疼。护城河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杨柳垂下绿色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官道向北方延伸,黄土路面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车辙,两旁是连绵的田野,稻子已经收割,留下枯黄的秸秆。

    直到走出三里地,完全看不见京城的城墙,叶泽宇才敢稍稍放松。

    他靠在车辕上,浑身发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内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粗糙,肮脏,但食指和中指侧面的皮肤,仍然残留着细微的凹陷。

    太险了。

    如果不是那个老伙计打翻了货箱,如果不是瓷器碎裂吸引了官员的注意力,他现在已经被抓进刑部大牢了。那个户部官员,显然是对北上的年轻男子格外留意。追捕的网已经张开,而且比想象中更严密。

    老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泽宇没有回答。

    老者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我不问。文启让我帮你,我就帮到底。但这一路上,你得小心。刚才那个官员,我认得,是户部清吏司的主事,姓陈。这人出了名的仔细,而且……”他顿了顿,“而且跟吏部那位王大人走得很近。”

    叶泽宇心里一沉。

    吏部王大人,就是陷害他的主谋之一。

    “多谢马叔。”他低声说道。

    老者摆摆手,不再说话。

    车队继续北行。

    接下来的几天,叶泽宇完全融入了商队的生活。白天,他帮着装卸货物,喂骡子,生火做饭。晚上,他睡在货堆旁,听着其他伙计的鼾声,看着满天星斗。北方的天空格外高远,星星又大又亮,像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夜风很凉,带着荒野的草腥味和远处山峦的寒气。

    他不敢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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