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星夜兼程-《青天县令:叶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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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泽宇勒住马,回头望去。身后是蜿蜒的山路,空无一人。追兵被甩掉了。他松了口气,从马背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彻底溃烂,脓血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袖。他解开布条,伤口处皮肉翻卷,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必须处理伤口。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松林,晨雾在林间弥漫,松针上挂着露珠。远处传来溪流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来,牵着马向溪流走去。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鹅卵石。他跪在溪边,用清水冲洗伤口。脓血被冲走,露出鲜红的皮肉,痛得他浑身发抖。

    没有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证据,不能沾水。又掏出干粮袋,里面还有几块硬饼和肉干。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撕下一截干净的衣袖,重新包扎伤口。包扎得很粗糙,但至少能止血。然后他吃了点干粮,喝了溪水,靠在松树上休息。黑马在溪边饮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

    不能久留。

    追兵可能会追上来,也可能通知前方的关卡。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翻身上马,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三天,他日夜兼程。

    白天走小路,避开官道和城镇。晚上找隐蔽处休息,生火都不敢,只能啃干粮喝溪水。左臂的伤口时好时坏,高烧反复发作。有两次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在路边,是黑马用鼻子拱他,才让他醒过来。

    第四天傍晚,他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暮色中,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夕阳的余晖给城墙镀上一层金色,炊烟从城中升起,袅袅飘向天空。京城。他终于到了。

    但他不能直接进城。

    城门口肯定有盘查,他的画像可能已经贴在城墙上。他必须绕道,从偏僻的城门或者城墙缺口进去。他记得京城东南角有一段老城墙,年久失修,有个缺口,附近是贫民区,守卫松懈。

    他调转马头,向东绕行。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细雨。

    雨丝细密,打在脸上冰凉。叶泽宇裹紧衣服,策马在泥泞的小路上前行。小路两旁是农田,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只剩下枯黄的秸秆。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农舍。狗叫声在雨夜中传来,又渐渐远去。

    他来到那段老城墙下。

    城墙确实有个缺口,约一人高,砖石散落一地。缺口外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经过。他下马,拍了拍黑马的脖子:“在这里等我。”

    黑马蹭了蹭他的手。

    他钻进缺口,进入城内。

    城内是贫民区,低矮的土房挤在一起,巷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粪便味和炊烟味。几个乞丐蜷缩在屋檐下,裹着破布睡觉。一只野狗从巷口跑过,看了他一眼,又消失在黑暗中。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处破败的小院前。

    小院的门是木头的,已经腐朽,门板上有个不起眼的标记——三道平行的划痕。这是郡延迟心腹约定的暗号。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粗布衣服,眼神警惕。他看到叶泽宇,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叶大人?”

    “是我。”

    “快进来。”

    叶泽宇闪身进门。小院很简陋,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柴房。正房里点着油灯,灯光昏暗。中年人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身看着叶泽宇,眼眶突然红了:“叶大人,您……您还活着。”

    “赵文启呢?”叶泽宇问。

    “在里面。”

    正房的门开了,赵文启冲出来。他比之前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到叶泽宇,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叶泽宇扶起他:“郡王怎么样了?”

    赵文启的眼泪掉下来:“郡王……郡王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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