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黎明之前-《青天县令:叶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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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陈文远,”首辅没有回头,“让他准备好。一旦朝会上出现意外,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谋士躬身:“是。”
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檀香燃烧时升起的袅袅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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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特殊监房。
郡延迟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着眼睛。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他已经绝食七天,身体瘦得只剩骨架,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睁开时,依然清澈坚定。
太医站在牢门外,透过栅栏看着他:“郡王,您真的不喝点米汤?”
“不用。”郡延迟的声音很轻,但清晰,“留着明日朝会的气力。”
太医叹了口气。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将死之人,但像郡延迟这样,明知必死却依然从容的,还是第一次见。今天下午,郡延迟让他准备一碗清水,一块干净的布。他净了面,整理了头发,甚至让狱卒找来一件干净的囚衣换上。
“明日朝会,是最后的审判。”郡延迟睁开眼睛,看着牢房顶部的蛛网,“要么真相大白,要么含冤而死。无论如何,都要体面。”
太医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参片,含在舌下可以提神。您明日上朝前含一片,能撑久一点。”
郡延迟接过瓷瓶,握在手心。瓷瓶冰凉,瓶身光滑。他点了点头:“多谢。”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狱卒走过来,压低声音:“郡王,外面传话来了。”
郡延迟抬起头。
狱卒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凑到栅栏前,声音压得更低:“叶大人已经将证据送到周御史府上。周御史发现了,正在连夜核实。”
郡延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握紧手中的瓷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七天绝食,濒临死亡,等的就是这一刻。叶泽宇没有让他失望。
“还有,”狱卒继续说,“首辅那边有动静。他们准备了一份伪造的密信,还有一个证人,要在明日朝会上指认叶大人通敌。”
郡延迟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狗急跳墙。”
“您要小心。”狱卒说完,迅速离开。
牢房里重新陷入寂静。郡延迟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内里的疼痛从未停止。他知道,明日朝会,将是一场生死对决。真相对谎言,铁证对伪造。而决定这一切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他的皇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皇子的时候。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在御花园里追逐嬉戏。皇兄总是护着他,说:“延迟,以后我当了皇帝,你就当我的左膀右臂,我们一起治理天下。”
后来皇兄真的当了皇帝。他也真的成了郡王,成了改革派的领袖。他们曾经并肩作战,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直到军饷案爆发,直到首辅集团的反扑,直到他被诬陷入狱。
皇兄还会相信他吗?
郡延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用生命做最后一搏,用真相做最后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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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府,书房。
周正清放下手中的公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已经是四更天了,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他站起身,准备去卧房休息。走到书架前,想取一本闲书睡前翻翻。
手伸向《资治通鉴》时,他愣住了。
书册之间,露出一角油布。
周正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抽出那包东西,油布包裹沉甸甸的,外面没有任何标记。他走到书桌前,就着油灯的光,拆开包裹。
十二页举证材料,字迹工整清晰,逻辑严密。烧焦的残片被小心拼接,票据上的花押被临摹放大,时间线被清晰标注。隆昌号的记录,永清转运矛盾的账目,张副将留下的核销单据残本……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指向一个完整的贪腐链条。
周正清的手开始颤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叶泽宇的亲笔陈情书。上面详细说明了证据的来源,郡延迟被陷害的经过,以及明日朝会必须呈递的请求。落款处没有署名,但旁边放着一枚铜钱。
周正清拿起铜钱,凑到灯下仔细看。铜钱边缘刻着细小的纹路——那是郡延迟与他约定的暗记。很多年前,郡延迟曾给过他一枚同样的铜钱,说:“若有一日,有人持此物来见,所言之事,必是关乎社稷安危。”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翻阅那些证据,一页一页,仔细核对。烧焦残片上的字迹,确实是边镇军报的格式;票据上的花押,与陈文远在户部旧公文上的签名完全一致;隆昌号的记录,时间、数量、金额都对得上;永清转运矛盾的账目,明显是人为做出来的假账;而张副将留下的核销单据残本,上面有边镇将领的亲笔签名和印信……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军饷亏空案是首辅集团与边镇将领勾结所为,郡延迟和叶泽宇是被陷害的。
周正清放下证据,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鸡鸣声。五更天了,再过两个时辰,朝会就要开始。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回到书桌前,他将证据重新包好,放进一个普通的公文袋里。然后提笔,开始写奏折。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要将这份证据,在朝会上当庭呈递。他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哪怕这意味着,他将与首辅集团正面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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