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新职重担-《青天县令:叶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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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延迟走下汉白玉台阶时,午门外的喧嚣已渐渐散去。百官的车轿大多离去,只剩下几辆还在等待主人。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起白光。他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赵文启应该已经接到消息,正在某个角落等待。但首先,他得找到叶泽宇。那个年轻人冒死投递证据,此刻不知是昏迷在某个巷角,还是正强撑着等待结果。郡延迟加快脚步,虚弱的身体在阳光下摇晃。他知道,真正的战斗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里。那些被逼到绝境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谁也无法预料。而他和叶泽宇,必须在那之前汇合。
“王爷!”
赵文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郡延迟转头,看见自己的侍卫长从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旁快步走来。赵文启脸上带着焦急,但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找到叶主事了?”郡延迟问,声音沙哑。
“找到了,在崇文门外的客栈。”赵文启压低声音,“伤势很重,左臂箭伤化脓,高烧不退。属下已经请了信得过的郎中,但……”
“但什么?”
“但客栈周围有眼线。”赵文启的声音更低了,“不止一拨。属下离开时,至少看见三拨人在附近转悠。有穿便服的,有扮作货郎的,还有两个在对面茶楼二楼一直盯着客栈门口。”
郡延迟心中一沉。他早料到会有监视,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先上车。”他简短地说。
青篷马车驶离午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车厢里弥漫着药草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郡延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绝食七日的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阳光透过车帘缝隙,在车厢地板上投下跳跃的光斑。他能听到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钟声。这些声音构成一个太平盛世的假象,掩盖着底下涌动的暗流。
“王爷,到了。”
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客栈不大,门面陈旧,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赵文启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掀开车帘。郡延迟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赵文启连忙扶住他。
“王爷,您的身体……”
“无妨。”郡延迟站稳,深吸一口气,“带路。”
客栈二楼最里间的客房,门窗紧闭。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叶泽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覆着湿布。左臂的伤口被纱布包裹着,但纱布边缘渗出的脓液已经发黄。郎中正在收拾药箱,看见郡延迟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他怎么样?”郡延迟走到床边。
“高烧不退,伤口化脓严重。”郎中低声说,“小人已经清理了腐肉,敷了金疮药。但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今晚。若是烧能退下去,便有生机。若是……”
郎中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郡延迟在床边坐下,看着叶泽宇紧闭的双眼。这个年轻人的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干裂起皮。郡延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叶主事昏迷前,可说了什么?”他问赵文启。
“说了两件事。”赵文启回答,“第一件,问朝会结果。属下告诉他,首辅已倒,他官复原职。他听完,笑了一下,然后就昏过去了。第二件……”赵文启顿了顿,“他说,证据链里还有一处破绽,在永清县转运使刘德海的账本里,第三页左下角有个墨点,墨点下面盖着的是假印。”
郡延迟眼神一凝。
“假印?”
“是。叶主事说,刘德海做假账时,用了两套印章。一套是真的转运使官印,一套是仿造的。真印盖在明面上,假印盖在需要遮掩的地方,然后用墨点掩盖。只要刮开墨点,就能看见假印的痕迹。”
郡延迟沉默片刻,然后对郎中说:“你留在这里,务必保住他的性命。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
郎中躬身应诺。
郡延迟站起身,对赵文启说:“派人去永清,找到刘德海的账本。记住,要快。”
“是。”
“还有,”郡延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巷子对面,“那些眼线,暂时不要惊动。让他们看着。”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为叶泽宇的伤势焦头烂额。”郡延迟放下窗帘,声音平静,“让他们放松警惕。”
赵文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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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圣旨下达。
传旨太监的声音在郡王府前厅回荡,字字清晰:“……郡王郡延迟,忠贞体国,明察秋毫,着晋督察院左都御史,即日赴任,整顿风纪,肃清贪腐……”
郡延迟跪接圣旨。明黄色的绸缎在手中沉甸甸的,上面绣着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金光。他能闻到绸缎上淡淡的熏香味,还有太监身上传来的宫中专用的皂角气味。前厅里站满了王府的下人,所有人都低着头,但郡延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敬畏的,担忧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督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掌监察百官、弹劾不法之权。听起来位高权重,但郡延迟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首辅虽倒,但余党仍在。督察院里,有多少人是首辅旧部?有多少案卷被刻意压下?有多少证据被销毁?
“户部主事叶泽宇,”太监继续宣读,“忠勤可嘉,才堪大用,着擢户部右侍郎,即日赴任,厘清账目,整顿钱粮……”
叶泽宇升了。从正六品主事,一跃成为正三品右侍郎。这是破格提拔,也是皇帝的表态——支持改革,支持查案。但郡延迟心里清楚,这同样是个陷阱。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也是贪腐最严重的地方。账目混乱,库银虚报,上下勾结,盘根错节。叶泽宇一个寒门出身、毫无根基的年轻人,要在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臣,领旨谢恩。”郡延迟叩首。
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中,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王爷,陛下还有口谕。”
“请讲。”
“陛下说,戴罪立功,需知分寸。”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动不得。王爷是聪明人,应当明白。”
郡延迟抬起头,看着太监的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臣,明白。”
太监点点头,转身离去。王府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郡延迟站在前厅中央,手里捧着圣旨,许久未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红木家具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能听到院子里鸟雀的鸣叫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桂花香气,能感觉到手中绸缎的细腻触感。
但这些感官的细节,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王爷,”赵文启从侧门进来,低声说,“府外有眼线。至少五拨人,分别在街角、对面茶楼、巷口货摊,还有两个扮作乞丐的。”
“知道了。”郡延迟将圣旨交给管家,“备车,去督察院。”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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