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三天散局,陈诚一边数银元一边数得嘴角咧到耳根,数完了还故意把银元摞得老高,哗啦一声推倒再摞一遍。 “景诚打牌确实不行。”陈诚慢悠悠地说,手指在银元上轻轻敲着,敲一下,顿一下,像在给这句话打拍子,“当年你在军政部门口,把我四个车胎全扎了,还在我办公室门口睡了三天,非要我拨军饷的时候,那股横劲哪儿去了?” 李宇轩在心里骂:陈辞修你个小人。我就扎了你一次车胎,你记了三年。那年你卡我军饷卡了小半个月,我蹲你办公室三天你才批。你记我扎你车胎,怎么不记你卡我军饷?你那脑子,除了记仇什么都装不下,比慈云寺老和尚的借据还清楚——老和尚好歹只记该记的账,你连不该记的也记。 嘴上说:“陈长官教训得是。当年年轻不懂事。” 陈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事。以后多跟我学学打牌。” 李宇轩:“学什么?” 陈诚:“学怎么精准地只赢你的钱。”说完揣着银元美滋滋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景诚,下次你坐我上家,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牌技。” 李宇轩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把他的名字写在了自己的小账本上,排在了第一位,比日本人还靠前。日本人好歹是明刀明枪的敌人,陈诚是牌桌上笑眯眯赢你钱、让你输了还得说“陈长官打得真好”的那种。 何应钦也收拾好了自己的银元,一块一块码进钱袋里,码得整整齐齐,像码公文一样一丝不苟。李弥凑过来,压低声音:“师座,我数了三遍,何部长真的就比校长少一块。一分不差。” 李宇轩看了一眼何应钦的背影,那背影不紧不慢,步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废话。人家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的就是这个,算这个比算炮兵坐标还准。你以为他当军政部长靠的是会打仗?他靠的是会算账。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包括牌桌上赢多少钱才能让校长觉得他既认真打了、又没赢到校长头上。” 顾祝同最后一个走,走路都打晃。三天里他一共扔了七张能杠的牌,手心全是汗,军装袖口湿了一片。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扶住门框才站稳,头也没回地走了,像逃离作案现场。李宇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顾祝同比自己还惨——自己好歹只输了钱,顾祝同是既输了钱又丢了人,碰一张牌被黑脸好几分钟,三天没缓过来。 回到住处,李宇轩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 李弥蹲在旁边:“师座,您这哪是打牌啊,您这是来给校长当牌童来了。专门负责把能杠的牌从手里挑出来,然后不打。” 李宇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李弥,我问你。校长打出一张牌,你手里有杠,你杠不杠?” 李弥想了想:“杠。牌桌上不分长官下属,只分赢家和输家。” “那是你。”李宇轩又点了一根烟,“你没看见顾墨三碰了校长一张牌,校长当场黑脸?碰牌都翻脸,杠牌还得了?顾墨三碰一张牌,校长黑了好几分钟的脸,全桌人大气都不敢出。我要是杠了牌——杠牌比碰牌严重十倍——少东家要是突然来一句‘娘希匹,景诚你想吃枪子吗’,我是认还是不认?” 李弥张了张嘴:“校长不会因为打牌就枪毙您吧?” 李宇轩看着他,吐出一口烟。“你敢赌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