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三七。再还价我就去找张灵甫。张灵甫比我老实,比你可靠。” 李弥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行。三七就三七。但有一条——出货的清单我得留一份。”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每出一件货,我在本子上勾掉一个编号。万一哪天你翻脸不认人,我好有个凭证。” 戴笠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个小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李弥,你知不知道留凭证等于留把柄?万一你这个小本子落到校长手里,你我都得掉脑袋。” “知道。所以我用了代号。”李弥翻开本子指着上面一个字母,“D。戴笠的戴,拼音首字母。万一校长查到我这张清单,我就说D是DOg的D。校长要是问谁是DOg,我就装傻,说大概是日本人——日本人想偷咱们的文物。校长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清单上写的是D,不是戴。”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你在骂我是狗?” “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不是真的,你又不是狗。再说了,狗的忠诚是出了名的,我这其实是在夸你——你对校长多忠诚啊,全南京都知道。我要是写个‘狗’,校长一看,对,就是戴笠,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我写D,校长还得猜半天。” 戴笠把手帕塞回口袋,拎起那个木箱。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弥一眼,那眼神不像是被说服,更像是发现了一匹意料之外的老狼。“你那份副清单上记了我分你三成的账了没有?” “记了。D,三成。” “行。”戴笠拎着箱子走了。 从那天起,出货的频率从几天一次变成了隔天一次。起初是一件两件地卖——明代的民窑瓷、清代的普通字画,都是些编号靠后、清单上备注模糊的物件。散氏盘、嘉量、《快雪时晴帖》这些国宝级的东西,李弥从来不碰——不是良心,是算术,国宝失踪全中国都会炸锅,杂项少几件故宫博物院自己都未必能发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只要有机会就卖。 李弥每天下午借着清点仓库的名义溜进仁济医院旧址五楼,专挑那些堆在角落里、连标签都泛了黄的木箱。他发明了一套障眼法——把真品取出来,用仿品顶回去,自己跑了好几趟城隍庙,从旧货摊上花几块大洋买回几只民窑破瓶,放进空出来的箱子里充当原位。只要没人打开箱子细看,永远发现不了。 戴笠负责出货走账,法租界几个英国古董商从不问货源,卢吴公司的吴启周刚开始有点顾虑,但戴笠一句“剿匪司令部的秘密物资”就把他嘴堵上了——在上海滩,剿匪司令部管的东西没有不涉密的。货款不走公账,全部走内河民船直接汇到浙江。 李弥坐在仓库门口嗑瓜子,看着戴笠把又一箱东西搬上车。胡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从李弥手里抓了一把瓜子。“出货呢?” “出货。” “卖了多少?” “不多,几件杂项。” 胡琏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我听谢中民说,仓库里少了不少东西。他小本子上记了快两页了。你们不怕他捅上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