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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哥。”

    伊万的声音有点抖：

    “嗯？”

    “我还是第一次离大气层那么近。”

    谢必安没说话。

    他盯着前方那片虚空。

    虚空中，有一条路。

    从鬼门关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路两旁没有槐树，没有白灯笼，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是轮回路。

    长到虚空里的轮回路。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暗红色的光。

    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它。

    一颗星球。

    但那是一颗不规则的星球，不是常见的圆形，像一团被捏皱的纸，表面布满了裂纹。

    每一条裂纹里都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液体在虚空中凝固，变成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伸向蓝星的方向。

    那些触手在蠕动，在呼吸，在生长。

    星球表面，有什么东西在爬。

    密密麻麻的，像蚂蚁，又像蛆虫。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一团的黑色，在那些裂纹里钻进钻出。

    有的很小，只有拳头大；有的很大，像一座山。

    它们在互相吞噬，大的吃小的，小的吃更小的。

    随后谢必安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脑子里传来的——无数人的惨叫、哀嚎、求饶、咒骂，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那些声音里，有他认识的——崔判官。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颗星球表面的某一道裂纹里，嵌着一张脸。

    红色的官袍，乌纱帽，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

    崔判官。

    “崔判官！”

    谢必安冲出去。黑无常拉住他：

    “别去！那是陷阱！”

    谢必安挣扎着，但黑无常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的手臂。

    “你看清楚！那不是崔判官！那是它用崔判官的脸做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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