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瓦丁村的夜并不安静。 村东头的狗在那儿瞎叫唤,也不知道是看见了耗子还是怎么地。 隔壁老汤姆家的那头毛驴也跟着起哄,昂昂昂地叫个不停,听着像是在拉风箱。 塞娜趴在阁楼的小窗户上,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干,也没吃,就那么用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她是铁匠老巴克的闺女。今年十六。 在这个年纪的姑娘,要么已经嫁人去给别人生娃煮饭,要么就在盘算着该嫁给村里那个杀猪的还是那个种地的。 但塞娜不一样。 她不想嫁给杀猪的,那人身上总是一股子猪大肠味儿,洗都洗不掉。 她也不想嫁给种地的,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过得跟她爹老巴克一样,成天就围着个火炉子转。 她想嫁个……不一样的。 哪怕是那个只会吹牛皮的瘸腿吟游诗人,也比这帮满脑子只有麦子和猪肉的糙汉子强。 至少人家嘴里能蹦出几个好听的词儿,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个叫“大海”的大水坑,知道城里的贵族老爷们是用银子做的勺子吃饭。 可惜,她长得不行。 塞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有些坑坑洼洼的,那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麻子。 虽然不多,但在那帮挑剔的小伙子眼里,这就成了掉价的理由。 “唉。” 塞娜叹了气。 就在她准备关上窗户,钻进那条散发着霉味儿的被窝里睡觉时,眼神却突然定住了。 今晚月亮挺大。 像个白森森的盘子挂在天上,照得地上一片惨白。 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树底下,多了个东西。 确切地说,是个人。 那人蜷缩在树根的大坑里,身子缩成一团,跟只被雨淋湿了的鹌鹑似的。身上盖着的一层落叶,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 “那是谁?” 塞娜心里咯噔一下。 这村子偏得连收税官都懒得来,平时除了老皮特那辆破马车,也就是几只野狗会在村口晃悠。 流浪汉? 逃兵? 还是……传说中那种受了伤、不得不躲到乡下来养伤的落魄骑士? 最后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塞娜心里疯长。 你看那故事书里不都这么写吗? 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单纯善良的农家女救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英俊男人。 男人为了报恩,带她回了城堡,从此过上了顿顿吃白面包、天天穿丝绸裙子的好日子。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大概率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贼,或者是个满身虱子的乞丐。 但那种叫“万一呢”的念头,挠得她心痒痒。 “我就看一眼。” 塞娜在心里跟自己说。 “就一眼。如果是乞丐,我就回来睡觉。如果是贼,反正也不远,我就喊老爹拿锤子砸他。”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窗边,没敢点灯。摸黑穿上那双稍微体面点的旧皮鞋,披上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外套。 老巴克在前屋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塞娜像只猫一样溜出了后门。 外面的风有点硬,吹在脸上生疼。 塞娜裹紧了衣裳,一步一步往村口挪。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越靠近那棵老树,那股子混合着泥土和陌生气息的味道就越重。 十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