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运河的水,是浑的。 船行了七日,两岸的景色从灰蒙蒙的城墙,变成了连片的芦苇荡。风里那股子土腥味,也渐渐混进了一股水腥气,闻着发闷。 苏清鸢坐在船舱里,没看书,也没写字。她看着窗外,河水拍打着船舷,一下,又一下,像谁在敲丧钟。 绿萼在旁边整理行李。箱子里的衣裳,被水汽浸得潮乎乎的,摸上去黏手。 “小姐,”绿萼小声说,“咱们到了江南,真的就安生了吗?那个皇上……哦不,陛下,会不会哪天一道圣旨,又把咱们召回去?” “不会。”苏清鸢说,“他巴不得我们死在外头。” 她转过头,看向舱顶。木头横梁上,结着细密的水珠,一滴,两滴,往下掉,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景渊登基了,她是旧臣之女。他给了父亲一个江南巡抚的空衔,看似安抚,实则流放。这手段,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诛心。 “那……那咱们在江南,怎么过活呀?”绿萼愁眉苦脸,“老爷那点俸禄,够干嘛呀?咱们带的银子,也不多了……” “过日子呗。”苏清鸢说,“还能怎么过。” 她没告诉绿萼,那五千两私房银子,她没带出来。临走前,她把钱塞给了周管事,让他分给那些被裁掉的、家里实在困难的旧仆。 她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船身猛地一晃,靠岸了。 码头上人声鼎沸,挑夫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空气里一股子鱼腥味,还有劣质脂粉的甜腻气。 苏清鸢下了船,脚踩在江南的土地上。泥土松软,一踩一个坑。 接他们的是巡抚衙门的差役,一脸不耐烦:“苏大人家眷?马车在那边,挤一挤吧,衙门地方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绿萼刚想争辩,苏清鸢拉住了她。 “有劳。”苏清鸢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马车又破又旧,帘子都烂了半边。车轱辘转起来,吱嘎吱嘎响,像随时会散架。 一路上,街道狭窄,污水横流。两边的屋檐低矮,几乎要碰到人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