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空脑 第一章:空脑-《鹤渡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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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

    秦伯没说话。

    他把册子放回桌上。然后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停尸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外面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秦伯。"她叫了一声。

    "嗯。"

    "你知道是什么。"

    他没回头。

    "我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这种死法。是人为的。"

    秦伯沉默了一会儿。

    "小鹿,"他说,"有些事……"

    他停住了。

    她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往下说。他转过身,看着她。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有些事,"他说,"不是你能掺和的。"

    "什么事?"

    "我说了,有些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知道我最烦听什么吗?"

    秦伯没说话。

    她站起来。蹲太久,腿有点麻。但她站得很直。

    "最烦听一半的话。"她说,"要么你别开口。开口了就说完。藏着掖着,你觉得是为我好,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

    秦伯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你啊,"他说,"和你爹一个德性。"

    她愣了一下。

    她很少听秦伯提起她爹。她爹死的时候她才五岁,印象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背着一个药箱,走村串巷给人看病。回家的时候会给她带糖葫芦。

    然后瘟疫来了。他去治病人,自己也染上了。

    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最后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死者是什么人?"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不知道。昨晚在城门口发现的。"秦伯说,"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他进城之前在哪里?"

    "不知道。"

    "他有没有家眷?"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什么?"

    秦伯看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牌。黄铜的,比她巴掌还小。正面刻着一只鸟。展翅的。像是乌鸦。背面是一个字——渡。

    "他身上有这个。"秦伯说。

    她把铜牌拿起来。

    沉甸甸的。手感很凉。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渡"字。字刻得很深,笔画利落,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渡鸦阁?"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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