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没有人。 没有灯光。 只有一个用砖头砌成的半人高矮墙,横在厂房中间。矮墙后面有黑影在移动,但看不清有几个。 “开火!“领头的下令。 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矮墙上,砖屑飞溅,灰尘弥漫。矮墙是用老砖砌的,砖质酥松,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但砖墙厚,子弹穿不透。 射击持续了大约十秒钟,停下来换弹匣。 林霜从矮墙后面站起来,弩瞄准了领头那个人的脑袋。 十米。 箭矢穿过灰尘,钉进了他的眉心。 赵小禾从另一侧站起来,猎枪放倒了第二个。 张小梅从矮墙后面扔出一个东西——不是手榴弹,是一个用铁罐自制的发烟罐。铁罐在地上滚动,冒着浓烟,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厂房前半段。收割者们的视线被遮挡,开始慌乱地后退,有人在咳嗽,有人被绊倒。 林霜从矮墙后面翻出去,在烟雾中蹲着移动。她靠声音判断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前面两米一个,左前方三米一个,右前方四米两个。脚步声、咳嗽声、金属碰撞声,在烟雾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地图。 她在两秒内完成了三次刺击。右手匕首刺穿了一个人的大腿动脉、一个人的腹股沟、一个人的肾脏。三个人惨叫着倒地,血喷在地面上,和灰尘混在一起成了黑色的泥浆。 赵小禾从另一侧翻出来,右手刀刺中了第四个人的后腰。 张小梅用砍刀砍倒了第五个。 剩下的五个人退出了厂房大门。他们不打了——至少暂时不打了。他们要重新组织,要用更猛的火力,可能要用手榴弹,也可能要用机枪从窗户往里扫射。 林霜退回到矮墙后面,大口喘着气。她的左臂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完全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苏琳从后面爬过来,用绷带死死缠住她的手臂,止血带扎在上臂根部。 “你的动脉在出血。“苏琳的声音在发抖,“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 “死不了。“林霜把苏琳推开,重新端起弩。 厂房大门外面,收割者正在重新集结。有人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有人在搬运弹药,有人在调整战术。 林霜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王芳——王芳用手势告诉她:弩炮已经打完了所有的箭矢,现在只能用石头往下砸。但石头砸不了武装皮卡,也砸不了机枪阵地。 林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选项——突围、投降、谈判、死守。每一个选项的结局都是死,只是死法不同。 但有一个选项,她还没有试过。 “张小梅。“ “在。“ “方晴的内线。你昨天在矿区侦察的时候,有没有办法联系上?“ 张小梅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问问方晴的人,能不能在矿区搞点动静。不需要大,只要让收割者觉得后方不稳——他们就会分兵回去救。“ 张小梅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老旧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对讲机。是方晴上次来的时候留给她的,频率已经调好了,但有效距离只有几公里。矿区离工厂大约十几公里,不够。 “这个传不到矿区。但——也许不用传到矿区。“张小梅看着对讲机,又看了看窗外那群正在集结的收割者,“他们有自己的通讯频道。如果我们能干扰他们的通讯,让他们以为后方出事了——“ “你会吗?“ “不会。但我会拆东西。把对讲机拆了,里面的晶振和电容可以做一个小小的***。不需要屏蔽所有信号,只需要制造一两分钟的杂音,让他们的指挥官听到'矿区'、'袭击'、'救援'之类的词——“ “做。“林霜说。 张小梅蹲在矮墙后面,用匕首拆开了对讲机的外壳。她的手很稳,即使外面枪声不断,她的手指也没有抖。 她把电路板上的一个小元件用刀尖挑下来,又拔了一根电线,用指甲剥出铜芯,把铜芯绕在元件引脚上,做了一个简陋的天线。 “好了。“张小梅把那个小东西举起来,“如果他们的通讯频段和对讲机相近,这个能发射大约两秒钟的信号。两秒钟,够不够?“ “够。“林霜接过那个小东西,走到厂房的另一侧,靠近窗户。 收割者的指挥官正在一辆武装皮卡旁边用对讲机说话。他的声音很大,林霜能听到几个词——“仓库““挖掘““增援“。 林霜把***的天线对准那个方向,按下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指挥官的对讲机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声,里面混杂着一个模糊的、合成的声音:“矿区……袭击……救援……紧急……“ 指挥官的脸色变了。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试图重新联系矿区。 联系不上。 ***已经烧掉了。但两秒钟的噪音,足够让指挥官产生怀疑。 他犹豫了三十秒。 然后他做出决定——举起手,朝车队的方向喊:“二连,回矿区!快!“ 一半的车队调头,朝北驶去。 工厂门口的兵力,减少了一半。 ## 六、喘息 收割者的进攻暂停了。 林霜不知道那个指挥官是被骗了还是只是在重新部署。但至少现在,门外没有枪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声和远处矿区的方向传来的引擎声。 苏琳趁这个机会给所有人检查了伤口。赵小禾的左肩脱臼了——不是旧伤复发,而是刚才用左手撑地的时候脱的。苏琳给她复位的时候,赵小禾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但额头上全是汗。 张小梅的左前臂被子弹擦过,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不深。她用碘伏棉球擦了擦,自己用绷带缠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霜的伤最重。左臂的旧伤第三次裂开了,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不是感染,是反复撕裂导致的组织坏死。苏琳给她打了庆大霉素,又口服了两片抗生素,但苏琳的眼神在说:这伤再裂一次,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林霜。“苏琳把止血带松开一点,让血流恢复,“如果下一波进攻来了,你不要再冲了。你的左臂再用一次力,就彻底废了。“ “我没冲。“林霜说,“我只是在打。“ “你刚才从矮墙后面翻出去,刺了三个人。那不叫'没冲'。“ 林霜没有反驳。她端起弩,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收割者的车队还在原地。一百多人,四挺机枪。 他们没有再进攻。不是在等后方的人回来,而是在等——等林霜的弹药耗尽,等她的体力耗尽,等她的意志崩溃。 林霜知道,她们撑不了多久。粮食快没了,水净水器被打穿了,箭矢只剩下个位数,子弹不到六十发。 方晴还有两天才到。 两天。 四十八小时。 也许,收割者等不了那么久。 ## 七、赵小禾的选择 天快黑了。 收割者在工厂外面点起了篝火——他们不打算走了。他们在等天亮,或者在等援军,或者在等一个更好的进攻时机。 赵小禾坐在矮墙后面,用一块破布擦着匕首。刀刃上全是干掉的血迹,擦了很久才擦干净。 林霜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我姐。“赵小禾没有抬头,“我在想,如果她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她怎么做?“ “她会哭。“赵小禾的声音很轻,“我姐爱哭。看到我摔倒了哭,看到我生病了哭,看到我被人欺负了哭。但她哭完,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她比我坚强。“ 林霜没有说话。 “林霜姐,如果明天我们撑不住了——如果我们被他们抓了——你能不能先杀了我?“ 林霜转过头看着赵小禾。赵小禾也看着她。四目相对。 “我不会让你被抓。“林霜说。 “你保证不了。“ “我保证。“ 赵小禾低下头,把匕首插回腰后的刀鞘里。 “那我也不让你被抓。“她说。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听着外面收割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夜越来越深。 ## 八、方晴的信号 凌晨两点。 林霜没有睡。她蹲在屋顶的阴影里,用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收割者的营地很安静。大部分人在车上或者在帐篷里睡觉,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篝火快要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光点。 在南面的地平线上。 一个光点,一闪一灭——三短三长三短。 国际摩尔斯电码的SOS。 求救信号。 不是求救。是方晴在发信号——“我来了“。 林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晴提前了一天多到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