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们见过冬天城墙根底下那层白霜没有?盐碱地翻出来的白碱,比那个还厚上十倍,汉朝时候就有人说过,这地方‘地固泽卤,不生五谷’,这话传了一千多年,不是随口诌的。” 老童的话,字字落在众人心坎上。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十两银子换一条命,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不知是谁在人堆里冒出这么一句,引得几声苦笑。 守在榜文旁的衙役实在听不下去了,抄起铜锣便敲,咣咣咣三声响过,扯着嗓子吼:“都散了散了!休要在此妄议朝政,扰乱军心!钦差大人的告示,岂容尔等置喙?” 铜锣声压住了议论,可压不住那些摇头叹气的脸。 人群向外退了几步,但没有真正散开,三五成群地聚在远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孙七拄着拐杖转身欲走,经过王老汉身旁时顿了顿步子。 “王老汉,你那豆腐别摆了,回家吧!今日这市口怕是热闹不起来了哈哈哈。” 王老汉应了一声,弯腰去捡扁担。 就在这当口,人群的外围起了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量的妇人从人群缝隙中钻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榜文前,抬起头,一字一字地盯着那张黄麻纸。 她无声地跟着纸上的字迹念诵,速度极慢,有些字她认得,有些字她要停下来想很久,但她从头念到了尾,一个字都没跳过。 老童注意到了这个妇人,打量了几眼。 “这位大嫂,你识字?” 妇人没答话,目光依旧钉在榜文上。 王老汉认出了她,小声跟旁边的刘麻子咬耳朵:“这不是城南菜地里的林四娘吗?她男人三年前死在城外了。” 刘麻子歪头看了一眼,点头:“是她,不过一个妇道人家,来凑什么热闹。” 那背娃娃的年轻妇人多看了林四娘两眼,小声对身旁的婆子说: “我认得她,城南那片碱地,旁人都不去,就她一个人在那儿刨食,听说她把碱地里的白壳子一层层刮掉,底下垫上河泥,硬是种活了几畦韭菜。” 婆子撇了撇嘴:“种活了又怎样?那几畦韭菜够她养活自己的么?一个寡妇,不找个人家靠着,在碱地里逞什么能。” 林四娘念完了最后一个字,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摇头叹气的面孔,又扫了一眼孙七空荡荡的裤管,最后目光落在那面贴着榜文的斑驳墙壁上。 衙役注意到她的举动,皱起眉头:“喂,看完了就走,别堵在——” 话没说完,林四娘竟单手抱着瓦罐,沿着纸边将整张榜文从墙上揭了下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