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太后寿宴设在慈宁宫正殿。 沈昭宁跟在裴砚身后跨进殿门时,殿内已坐了大半。命妇们的谈笑声被宫灯和炭火烘得暖融融的,珠翠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沈昭宁在左侧第三席坐下来,将锦盒放在膝上,目光从殿中扫过。安远侯府的席位在右侧第五席,陆行舟坐在老太君身后。 沈昭宁看过去时陆行舟的目光恰好也投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陆行舟先移开了。 右侧第一席紧挨着御座,三皇子正侧身和身旁的幕僚说话。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裴府的席位看了一眼,目光在沈昭宁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沈昭宁收回视线,手指在锦盒的系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太后落座后,殿中安静下来。太后今年六十有余,头发白了大半,一双眼睛却仍旧清明锐利。她扫视了一圈殿中众人,目光在裴砚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 寿宴的流程是固定的:献礼、祝寿、赏戏、赐宴。命妇们依次上前呈上寿礼,有献玉佛的、有献刺绣屏风的、有献古画的,太后一一收下,语气温和却疏淡。轮到沈昭宁时,她站起来,捧着锦盒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 “臣妇沈氏,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她将锦盒双手奉上,“臣妇的亡母留下一幅旧画,画中有慈宁宫旧年的春景。臣妇不敢私藏,特带来呈献太后。” 太后眉梢微微一动。“慈宁宫的旧景?拿上来看看。” 沈昭宁打开锦盒,取出那幅《宫苑春宴图》,与身侧的内侍各执一端,在殿中缓缓展开。二十多年前的慈宁宫春宴在绢本上重现,亭台楼阁,花团锦簇,命妇和宫人们穿梭其间。 太后的目光落在画上,神色原本是淡淡的怀旧,直到她看见了那个人群中的年轻女子。湖蓝色宫装,海棠树下,侧身和宋若说话的女子。 太后扶着扶手微微前倾。“等等。把画拿近些。” 内侍将画捧到太后面前。太后从案上拿起一副老花镜戴上,目光在画面上缓缓移动,最后定在那个湖蓝色身影上。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抬起头看着沈昭宁。 “这是你母亲?” “是。”沈昭宁跪在殿中,声音稳稳的,“臣妇的母亲沈蘅,二十一年前曾入宫赴太后春宴。这幅画上,她身旁那位女官,是当年淑妃娘娘宫里的宋若。” 宋若两个字一出口,殿中空气骤然凝住了。三皇子的酒盏停在唇边,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回,就僵在嘴角。陆行舟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想站起来,被老太君一把按住了手腕。坐在太后下首的淑妃,手猛地攥紧了帕子。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人前失态过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指节是白的。 太后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仍然落在那幅画上。“宋若。这个名字,哀家很多年没有听见了。她是淑妃宫里的女官,后来出宫养病,没多久就病死了。你母亲和她,是什么关系?” “宋若借赏画之名接近臣妇的母亲,以闺中密友的身份往来多年。”沈昭宁从袖中取出那封母亲留下的信,双手呈上,“臣妇的母亲无意中撞破了一件事,那件事与淑妃娘娘有关。之后不久,宋若便找到了沈家的继夫人柳氏,授意柳氏在臣妇母亲的药中动了手脚。这封信,是臣妇母亲临终前留给臣妇的。请太后过目。” 太后接过信展开。殿中静得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太后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她把信纸折好,放在案上。抬起头看向淑妃。 “淑妃。二十一年前,就在哀家的春宴上,沈蘅在宴散后迷了路,误入你宫中的偏殿。她听见了一些话,被宋若看见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淑妃站起来,脸上看不出慌张,裙裾曳地,姿态仍然端庄。“回太后,臣妾不知。臣妾从未见过沈蘅,也不知道她在臣妾宫中听见了什么。宋若出宫后便病故了,她生前做过什么,臣妾无从知晓。沈氏拿着一封死无对证的信和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女官说事,臣妾不知该如何自辩。”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