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昭宁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发麻,她微微晃了一下。裴砚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肘,动作很轻,只扶了一下就松开了。但殿中所有人都看见了,太后也看见了。 太后的目光在裴砚脸上停了,又落在沈昭宁身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到:“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封信,最后写的那一句话。你今日敢带着这封信和那幅画进哀家的慈宁宫,是因为你有万全把握,还是因为你有可信之人?” 沈昭宁怔住了。她没有回答,但沈昭宁的目光偏了一寸,落在裴砚身上。裴砚站在那里,苍白的脸被宫灯映着,神情是一贯的平淡。裴砚没有看她,但沈昭宁知道他在听。 太后看在眼里,她把案上的信折好,还给沈昭宁。“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自己收好。你母亲的事,哀家会让人查到底。不是替你查,是替自己查。二十一年前,有人在哀家的眼皮底下动了哀家的人,哀家被瞒了二十一年。这笔账,哀家也要算。” 沈昭宁道谢,双手接过信,重新收入袖中。 寿宴草草散了。命妇们鱼贯退出慈宁宫正殿,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沈昭宁走出殿门,冬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开之后的空茫。 裴砚走在沈昭宁身侧,两个人的影子被廊下的宫灯拉得很长。“手还在抖。”他说,声音很低。 “我知道。” 裴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穿过慈宁宫长长的甬道,月光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走出宫门时,裴砚的马车已经候在那里。沈昭宁上了车,裴砚坐在她对面,车帘放下,月光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马车轻轻一晃,车轮碾过石板路。 “裴砚。”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低。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不是谢你在殿上替我说话。是谢你站在那里。” 裴砚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昭宁的手。裴砚的手比沈昭宁的大,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昭宁没有抽手,裴砚的手也没有松开。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过长街,车轮声和更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 过了很久,她听见裴砚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像冬天的炭火。“以后每一次,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沈昭宁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轻轻地回握了裴砚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