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1932年六月,洛阳。李宇轩蹲在大队长官邸门口的台阶上,军装扣得严严实实,领口勒得脖子发痒。腰上那把皇太极的刀没了——上个月抵给戴笠了,换了三百支汉阳造和四十箱手榴弹,从十九路军手里倒过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进去。 大队长坐在藤椅上喝白开水。桌上搁着一碟花生米,剿共战报压在茶杯底下。 “少东家。” “说。” “我想去上海。” 大队长把战报从茶杯底下抽出来,看了他一眼。“上海没有匪。” “有,地下党。少东家说过,攘外必先安内。安内不能光在江西安,上海是全国的财源。财源稳了,前线才稳。” 大队长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李宇轩站得笔直。这话是大队长自己说过的,他一个字没改,重新拼了一遍。 “景诚。”大队长把杯子放下,“你是嫌洛阳太闷。” “是。但我也确实想去替少东家看着上海。” 大队长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去吧。记住,你是去剿匪的。” “是。” 出了官邸,副官在门口等着。 “师座,校长准了?” “准了。” “咱真去上海剿匪?” 李宇轩看了他一眼。“上海没有匪。” “那咱去干什么?” “找匪,找不着就造匪,造不出来就查税。” 副官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后来这句话在警卫第三师内部传开了。张灵甫听了,跟胡琏说师座这话听着像土匪说的。胡琏说不是像,就是。 六月下旬,上海闸北。 一栋灰扑扑的小洋楼门口挂上了新牌子——“上海特别市剿匪司令部”。字是魏碑体,漆得锃亮。附近卖生煎的老刘头路过,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回头跟修鞋的老赵说:“又来一个吃闲饭的。” 老赵嘴里叼着钉子,含含糊糊回了句:“比上一个牌子大。” 李宇轩住进去头一天,把张灵甫、胡琏、李弥叫到二楼,窗户全关上。 “从今天起,上海所有码头、仓库、商铺,重新核定税额。” 张灵甫愣了一下。“师座,咱不是来——” “税就是剿匪。剿匪要钱,钱从税来。”李宇轩把一张上海地图铺在桌上,手指头点在十六铺码头,“原来交一百的,现在交一百五。原来交一千的,现在交两千。” 胡琏皱了皱眉头。“师座,上海的商人去年刚搞了个废止内战大同盟,七十二家商会联名。咱们这么搞,他们肯定要闹。” “闹?”李宇轩坐下来,翘起腿,“告诉他们,这钱是校长剿共花的。敢闹就是反对剿共。反对剿共就是通共。通了共,我就能名正言顺查他们的账。” 李弥第一个笑出声。“师座,您这逻辑,闭环了。” “还有。”李宇轩补了一句,“孔祥熙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收上来的税,三成归财政部,三成归校长,剩下的归我们。” 胡琏恍然大悟。“怪不得您敢这么干。”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