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守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钱我会还你的。还有,你那黄酒是假的。” 李宇轩眼睛一瞪:“放屁!我那黄酒是从李弥那里偷的,正宗绍兴花雕!” 陈赓笑了一下,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在飞机旁,四目相对。十二月的风从跑道上刮过来,卷着枯草和尘土,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黄埔的旧账,八年的恩怨,那三壶黄酒和半碟花生米——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赓转过身,拄着拐一步一步走上舷梯。走到机舱门口的时候,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李宇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嘴里嘟囔着:“摔死了谁还我钱。” 陈赓没回头,一步跨进了机舱。机舱门关上了。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微微一抬,离开了跑道。 李宇轩站在空荡荡的跑道上,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慢慢变成天边一个银色的小光点。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传瑾兄,记得还我钱。 然后他望着望着,忽然觉得不对。他眯起眼睛,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小的银色轨迹。飞机应该往西南飞,往杭州的方向去——那是陈赓该去的地方。可这架飞机现在正往西北方向飞,而且越飞越偏,丝毫没有调整航向的意思。西北那边不是杭州,是南京。 李宇轩的心头猛地一紧。不对。飞行路线是他亲自定的,飞行员是他花三块大洋收买的,还欠着两块说好落地再给。怎么可能往南京飞?除非——有人出了更多的钱。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起。胡琏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李宇轩面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纸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师座。”胡琏把电报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校长侍从室发来的。” 李宇轩接过电报,低头一看。铅字工工整整,措辞跟大队长本人一样阴阳怪气:“景诚:你私调飞机一事,航空署已报到我处。此事胆大妄为,本应严惩,念你也是要押送要犯,暂不追究。陈赓此人,我另有处置,已令葛敬恩派机拦截。飞机会在南京降落,我有些旧话要与他当面一谈。谈完之后,再做定夺。你在上海好生练兵,勿要再生事端。另:你收买飞行员的三块大洋,从你下个月的军饷里扣。再另:你偷李弥的那坛黄酒我也知道了,再扣十块。大队长。” 第(2/3)页